“喂,怎么了?”打过去的一瞬间就被接通了。
“晚上好,夏寒哥。我需要你帮我删点东西然后再发表一篇文章。”
“哈哈哈,你说的那个我知道。是不是学生论坛里面的那篇文章。”
“是。怎么连你也看了?这有什么好看的。”傅誉璟气愤地说。
“挺好看的,文笔多好啊,内容多刺激啊。”夏寒唯恐天下不乱。
“不,一点都不好。我要你删掉它。”
“好,我知道。但是今天删掉一篇明天又有了怎么办呢?”夏寒无奈,“而且你还要发表文章?是澄清吗?”
傅誉璟到是没想过还会再上论坛的可能,他是真没想到有人这么闲天天去观察别人。
“能找到是谁写的吗?”
“就是个喜欢在花房研究花草的怪胎,人不坏。他时不时写点东西满足自己的怪癖,不好管也没人管。放心,不是什么真的神经病不会跟踪你的。”
“……”傅誉璟沉默了一会,继续说,“行吧,算我倒霉。”
“哈哈哈,不行,你为什么不当面跟我说。我特想看你吃瘪的表情。”夏寒的嘲弄声清晰地传过来。
“请你滚开。”傅誉璟恼羞成怒。
“不是我说,真想解决就离严佑安远点呗,小心下回就是写你们两个结婚了。”
傅誉璟不敢想象那个雷人的标题,想说“好”,但一呼一吸之间又推翻了这个想法,在模糊的感情之下他还是直接拒绝了夏寒,嘴硬道:“不要。又没做错我改什么。”
“行行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出事了我在后面给你担着。”
“不要说得我好像和你一样顽劣。”
“我的错我的错,你最乖了。”
傅誉璟“切”了一声没说话了。
夏寒继续问:“你要发表的是什么。”
傅誉璟觉得那篇文章标题为了取得有吸引力而刻意提“边缘星”和“天之骄子”这一点让他很不舒服。
傅誉璟和严佑安生活的环境和所受的教育在根本上是不一样的,将两个人放在一起比本来就算是耍流/氓了,最终面试那会是必须要这么做。但是这篇文章就完全不应该了。所以他对夏寒说:“你不是查了严佑安的资料吗。你把对他好的那部分和他所有优秀的成绩匿名发出去。”
夏寒那边思索了一阵,打趣说:“这样也挺好。既可以给那些来自边缘星的人一些激励,告诉他们有人做得更好,也可以让那些自视甚高的人有些危机感,还可以把严佑安个人的魅力展现出来。一块石头打了三只鸟。哎呦,我们小璟真是一个善良聪明的孩子。”
傅誉璟被夏寒这么一说莫名感到羞耻,耳朵慢慢染上点红:“唉唉!反正就是这样。”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给你解决好的。”
“嗯。谢谢了。”傅誉璟说。
“滚滚滚,我们俩之间说什么谢谢。哦对了,今晚别关门太早,有惊喜。”夏寒补充。
“什么惊喜,别是惊吓。我不要。”
“先别拒绝,你会喜欢的。”夏寒很笃定地说。
“……那好吧,我要睡了。晚安好梦。”
夏寒逗傅誉璟说:“小没良心的,这就睡了,打电话过来也不问问我过得好不好。”
“谁会有你会过生活啊,你好着呢,我知道的。”
“行了,也不打扰你休息了。早点睡吧,明天还有开学典礼,我们明天还能碰上。”
傅誉璟:“晚安,明天见。”
夏寒:“晚安,明天见。”
挂了电话几分钟之后,傅誉璟再去查那篇文章就已经找不到了。夏寒的效率还是特别快的。
傅誉璟躺在床上准备继续思考一下这件事,在这之前他给严佑安发了条消息过去。相互发送“早安”,“晚安”这件事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他和严佑安之间的必要项目,等发生过去了傅誉璟才突然觉得又有点不应该了。
【傅誉璟:晚安。】
发完消息那一刻,傅誉璟听到了最外面的门被打开的声音。但是他没有心情出去看这个新室友是谁。
这时严佑安回了条消息。
【严佑安:开门。】
嗯?
傅誉璟没多想,稀里糊涂地把门打开了,然后看到严佑安站在大厅。傅誉璟开门的一瞬,严佑安也正好望过来。走廊的光从他身后照来,将严佑安挺拔的身影勾勒的有些朦胧,然而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清晰,带着迷人的笑意。
“你……你换寝室了?”傅誉璟走出去,踩出轻微的响声。
“我还没来得及洗澡就被通知说宿舍安排错了,然后走了一点手续我就过来了。你安排的?”严佑安打趣。
那就是还没来得及上网的意思,大概率是不知道那篇文章的。
傅誉璟这下理解夏寒说的“惊喜”是什么了,心里有点气闷,毕竟他和严佑安之间的缘分又被加工了,但一想到是夏寒安排的,也就一点都不在意了。
“我哪有这本事。你和你的前室友打招呼了吗?”傅誉璟问。
“没。我进去的时候没人。你的室友是?”
就算是严佑安的室友在,他的室友也未必能够把人和名字对上,更何况室友不在,可以肯定严佑安不知道那篇文章。
“你啊。”傅誉璟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还有格雷克安东尼。”
严佑安觉得名字很熟悉,思索了一下好像在想这个人是谁,等记忆里的脸和人对上之后表情变得有点扭曲:“他?”
傅誉璟点头:“不行?”
严佑安撇撇嘴,走到傅誉璟对面的沙发上,长腿一伸,脚尖几乎要碰到傅誉璟的脚尖:“挺好的。”
空气静了一瞬。傅誉璟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灯光下严佑安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忽然想起照片里那个牵着手的瞬间,手掌的温度,彼此触碰的触感,还有对方掌心细微的薄茧。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我一定是被那篇报导影响了!
傅誉璟摇摇头,把自己脑子晃清醒。
严佑安疑惑地看向傅誉璟:“嗯?”
“没……没什么。”傅誉璟赶忙起了一个话题,想着给严佑安做做建设。“以后都是室友了,别再像之前一样容易吵起来了。”
严佑安十分不屑于和格雷克发生争吵,用了一个有利于自己的表达方式:“我这么乖,怎么会做这种没品的事。”他抬起眼,看向傅誉璟,眼睛带着打量的笑意:“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傅誉璟捏捏鼻梁,沉声:“没有,你想多了。”
“真的吗?”
放在平常傅誉璟肯定会因为这个问题和严佑安扯上半天,但是心里还压着事情的他现在只好顺着严佑安的话说下去:“行行行你说的都对,奇怪就奇怪吧!现在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再见。”
严佑安疑惑地看了傅誉璟一眼,这让傅誉璟觉得那目光像能穿透表象,探进他藏着心底的事情,便加快了回到房间的脚步。严佑安最后也没说什么,乖乖回去睡觉了。
门关上后,傅誉璟坐在床边。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夜灯亮着,昏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错觉般的暖意。
“至少我不会对朋友这样。”
格雷克的话在耳边再一次响起。
那么,他们这样,又算什么呢?
夜风从窗缝溜进来,带着晚间的凉意。傅誉璟慢慢握紧了手,像是要抓住某个飘忽不定的答案,又像只是感受这一刻,心跳在寂静中异常清晰的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