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家里的老太太、太太不见凤姐前去伺候,下人们要回事也找不到她的人,这才着急起来。
不大的宅子四处搜过了,就连宅子外头都转了一圈,不仅没了凤姐的人,就连平儿和大姐儿也不见了。
这可真是稀奇了。
凤姐一个大家小姐,从小最懂规矩的。
出门必定禀过了长辈,回来了也要第一时间去给长辈请安。
她断然不会莫名其妙的跑出去,还带着自己女儿。
然而屋里又没有什么进了贼的痕迹,又不像是被人劫持了。
贾家如今剩下的下人确实不多了,但就真没一个人看到她的行踪吗?
老太太她们发了好大的一通火,也无可奈何。
贾赦他们都说要派人出去找,又被老太太拦住了。
女人的名节何其重要,要是四处宣扬家里的二奶奶丢了,就算以后再找回来,也少不了风言风语。
况且如今贾家能使唤的人实在太少,四处嚷嚷也不见得能把人找回来。
这世道又乱糟糟的,原本管京城治安的那群官老爷们日子过得也是糊涂的很,贾家去打扰了他们一次,就知道他们也帮不上忙。
就这样,凤姐的去向成了贾家的一桩悬案。
贾元春万万想不到她身在宫中居然能够收到凤姐的信。
贾元春赶紧将信拆开,同样一目十行的读完了。
凤姐在信里还真的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失踪。
凤姐说她那日去讨好董卓的一个爱姬,想要为贾家找点出路。
两人坐了车一起上街去,谁成想那位爱姬直接驾着马车离开了长安。
贾元春算算兴许那是董卓被杀的那一天,那么董卓的爱姬要跑路也就不奇怪了,没跑掉的后面都被满门诛杀了。
就是这位爱姬跑路为什么非得带着凤姐一个外人呢?
这还是有点奇怪。
不过如今的世道,奇怪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元春暂且接受了这个说法。
贾元春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凤姐接下来说的事情上。
她说如今的兖州刺史曹操心系汉室,不忍心天子陷于李郭两个毒夫之手,希望能够救天子脱离他们的魔爪。
贾元春的心狂跳不已。
她不了解这位曹兖州,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但她想谁也不会比李郭二人更差了。
如果董卓是粗暴残忍的凉州武夫,但他多少对朝政还有些见地,多少还懂得一点,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
李傕和郭氾这两个人简直就是更没有底线、更头脑空空版的董卓。
贾元春越想越觉得可行,更是在脑海中费力搜索了一下她听说过的与曹操有关的信息。
他是费亭侯曹腾的后代,父亲曾经做过三公。
他也是举孝廉在朝中正经任过职的。
贾元春还知道他曾经试图刺杀过董卓。
刺杀不成逃到关东后,他又号召大家起兵对付董卓。
这怎么看都是个大大的汉室忠臣。
况且他如今又能够占有兖州一州之地,说明他还有点能力。
这也许就是天子的出路了。
贾元春坐在那里思索了良久。
她打开镂空的盖子,将那封书信置于铜香炉内烧了。
跳跃的火苗照亮了她的眼,望着书信的灰烬,她已然下定了决心。
过了几日,天子刘协借口自己习字遇到了困难,需要向老师请教,就将对书法颇有造诣的钟繇请过来教自己习字。
李郭二人不放心,仍旧派了心腹在旁边监视。
但那心腹见他们每天讨论的确实只有书法。
他又是一个举着刀枪在战场上拼杀的人,实在听不惯这些东西,每次都听的昏昏欲睡。
趁他不留心,刘协与钟繇偶尔能逮到机会,便说一些私密的话。
刘协在李郭二人的控制之下,日子过得比董卓在的时候还要煎熬十分。
他早就想摆脱这两个人了:“祖先陵墓皆在雒阳,朕欲东归,还于旧都,曹兖州能够帮忙吗?”
雒阳早已被董卓毁掉,二百里内无复人烟,刘协居然还不知道此事,但钟繇当然告诉他可以。
钟繇一边偷偷与刘协交流,一边又不住的派人给曹操送信去,商量该如何促成此事。
刘协、元春、钟繇这些人都怀抱着希望,每天起床穿衣的时候,动作都比往常轻快了许多。
但很快他们又听到了一个噩耗:李傕、郭氾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