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是......
正这样想着,宫文星一屁股坐在她身边儿,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只手撑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拿过他手中的资料:“遇到什么难题了?小舅帮你解决。”
苏青崖没来得及反应:“那个是......”
宫文星拿起那张孩子的照片,又展开旁边的亲子鉴定报告。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从最初的无所事事,一点点沉成阴云,随即又爬上满满的疑惑,捏着报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他死死盯着纸上的结论,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仿佛手里攥着的不是一份报告,而是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惊雷。
眼神询问苏青崖,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个,小舅,你先别激动,听我说。”苏青崖双手抓着宫文星的胳膊,以免他发飙,“我也是在外公生日前,才知道的,之前我去上班的路上,看到她的身影,我就觉得熟悉,没多在意。直到医院遇见她抱着孩子,欧云烬是那家医院的医生,有熟人,我看到那个孩子跟你很像,就借着外公生日那天,拿了你的头发和牙刷,去做了鉴定!”
宫文星还是一脸不可置信,他想起那天晚上他死活找不到自己的牙刷,还有那天欧云烬一直缠着自己,不让他去叫苏青崖。
“确定,没有搞错吗?”
苏青崖无语翻白眼:“这不都事实摆在眼前了,还能有错?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宫文星牛脾气上来,挣脱开苏青崖的手,随手抓起住上的茶杯,往地上狠狠一摔,“草!她怎么敢的?”
怎么敢不经过他的同意,生下他的孩子。
这么多年,他居然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孩子,而且都已经五岁了。
真把他当狗耍吗?
宫文星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闷得他喘不上半口气,连呼吸都带着灼痛。他踉跄着大步冲去洗手间,“咔嗒”一声反锁上门,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才勉强站稳。
他扶着墙挪到镜子前,双手死死撑住洗手台边缘,因为太过用力,连带着小臂的青筋都突突跳着。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眶瞬间红透,平日里的放浪、镇定荡然无存。他张了张嘴想喘气,却只发出一阵急促的呜咽,喉结上下滚动着,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突然,他猛地攥起拳头,狠狠砸在洗手台上,陶瓷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下来,混着鼻尖的酸意,模糊了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模样。
他盯着镜中那个失魂落魄的人,嘴唇哆嗦着,反复呢喃:“怎么会……怎么可能……” 身体晃了晃,他连忙又撑紧台面,才没让自己瘫倒在地,只有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她当年一走了之,给他留了一封信就走了,他找遍所有能找的城市,每一个角落,只要是跟她长得相似的,他都找到了。
唯独没有她。
好不容易找到她的时候,她对他那样羞辱。他现在还记得,那几天连着下了很大的雨,他跟只狗一样,在雨里等了她整整五天。
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才被家里的人带回来。
眼泪顺着脸颊砸进洗手池里,“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洗手间里格外清晰。他平日里总是挺直的腰板,此刻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弯得极低,几乎要贴到洗手台,连肩膀都垮成了一团。
他尽全力发泄心中不快,那块镜子被他一拳打的四分五裂。
洗手间外的苏青崖听到里面的动静,全身一颤,她自觉带耳机,放了一首歌。
这个时候,小舅最需要的就是发泄。
如果去劝,只会适得其反。
是想如果是她,嗯......好像哪里不对,若她是宫文星,自己的女人给自己生了一孩子,还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
这情况,换谁都应该不会接受的吧!
她对于小舅和小舅妈的感情知道的不是很多,他们当年分手的原因,她曾在小舅的醉话里听到过一些。
好像是因为,小舅当年在学校就很受欢迎,到后来两人工作在一起,被人背后议论“不配”。
压垮小舅妈的原因,貌似因为小舅依然非常受欢迎,围绕在身边的女人滔滔不绝。小舅当年,年轻气盛,虽然没有跨过最后一步。
但......
苏青崖轻叹一声,这能怪谁呢?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管闲事了,小舅这个样子,很难保证他会改。
五首歌播放完毕,宫文星狼狈的从洗手间走出,手背上是被碎玻璃划伤的痕迹。
苏青崖放下耳机,在抽屉里翻出药,小心翼翼为他上药。
宫文星行尸走肉般倒在沙发上,一只手挡在眼睛上,不想让苏青崖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声音沙哑:“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元玥,王字旁元玥。”苏青崖为他右手上好药,犹豫再三,还是说出口,“你想知道那个孩子的情况吗?”
宫文星点头。
苏青崖把查到事情,全部说了出来:“那个孩子,在幼儿园的时候,经常被人背后议论是没爸的孩子,现在放暑假,在托儿所,虽然没有幼儿园那么多,但还会有两三个在背后抱团嘲笑她的。”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没有去帮她?”
苏青崖低头摇摇头,笑道:“我这不是怕,打草惊蛇,书意姐要是察觉,带孩子连夜跑路了,那可不就遭了。”
宫文星缓了好一会儿,身手要元玥的照片。苏青崖从桌上拿起递给他,他看得仔细,越看越想哭。
这个孩子,真的和他长得太像了。
连他老子都没和他这么像过。
苏青崖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安抚:“想哭就哭吧!也不知道你是高兴的,还是生气的!”
无痛喜当爹,还不用奶孩子。
苏青崖看着他这样子,越看越烦,真是太不负责了,自己什么时候播的种都不知道,害得人家单身妈妈,一个人独自照顾孩子五年。
她嫌弃地在他腿上掐了一下,以表泄愤。
宫文星疼的边叫边哭,脑子里一团乱麻,他深吸一口气,坐起身:“带我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