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澄看了直播,得知那里发生的事情,脸都没来得及洗,飞奔到了现场。
他凑到欧云烬身边,小声说道:“那个瘟神什么情况,怎么也知道林家的事,看起来比你还伤心。”
他知道欧云烬的身世,但不知道他和苏青崖的关系。
只知道她是京城人人提起就害怕的“毒蛇”。
这其中还有他不知道的大八卦呀!
欧云烬录完口供,这会儿被烦的心神意乱,一句话也不想说,满脸写着“担心”两字。耳边顾澄的声音絮絮叨叨个没完。
一个小小的造谣事件,没想到竟会牵连这么多。
甚至还有他家的事......
欧云烬声音有些疲惫:“帮我查一下她现在位置,我去看看。”
出了这样的事,她八成不会呆在实验室。刚才打她电话关机、定位关闭。
顾澄掏出电脑,刚想查,又想起一件事:“她车牌多少,不知道车牌我没法查。”
正说着,米酌月走过来说:“京A?9L336,你查这个。”她看了眼欧云烬,“她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是骑摩托车出去,还喜欢去那些山路,车速很快,每次出去,回来身上多多少少都会出现点伤。”
顾澄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击,眼前绿色代码飞快在眼前划过。越查,他越觉得,这女人是在玩命。从维诺斯直接开往西北方向,仅仅不到一个小时,更不说路上的红绿灯了。
就是他也不敢这么快。
西北方向那边儿有一个隐匿在燕山深处的蜿蜒山路,她们群里的很多骑手偶尔也会去哪里飙车。
但那里危险系数也非常高,搞不好就要在医院躺几个月。
他把查到的结果告诉欧云烬,欧云烬将自己的车钥匙留给他,把他的的摩托车开走。
临走前,听到米酌月在身后喊:“喂,找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你跟凑什么热闹,人找到,不就回来了,真是给人添麻烦!”顾澄没好气的看着米酌月,上一次在警局的事,他还没消气呢!
没想到在这又给遇上了。
米酌月耷拉下脸,慢悠悠的转身过,瞪着他:“你再给我说一句试试?你都知道什么,我现在功夫跟你掰扯,离我远点!”
路过他跟前,白眼几乎要翻上天,毫不留情在他脚上一踩。
什么东西。
顾澄吃痛,抱着脚单脚跳,指着她:“你这个死女人,你给我等着!”
米酌月撩起胸前的头发道后背,语气十分高傲和鄙夷:“这位瞎眼先生,你就只会说这句话吗?”模仿着他的样子,很是滑稽。
“你......”顾澄被气得说不出话。
米酌月拿过他的电脑:“你什么你,都说了,每功夫跟你在这掰扯,死远点!”
随后,低头看着电脑,苏青崖的路线点,眉头紧锁。
可千万不要有事呀!
警方那边询问的差不多了,两人最后闹得不欢而散。顾澄还得忍着脾气把这女人跟车送回去。
他招谁惹谁了。
今天出门觉得没看黄历,啥事没干,反倒给自己添堵。
天色渐暗,苏青崖开车机车随着111过道上的指示牌飞速经过,周围嘈杂的车流声逐渐被风声和引擎声取代。
隐约听到后面还有一辆车跟着自己一起进了山路,没过多在意。
之前在山路飙车,严重违反规矩,被叫去喝了一次茶,这次她涨了记性,虽然心情烦躁,但还没有失去理智。
只是握着把手的手不自觉收紧用力扭动。
追查了这么多年,一点眉目都没有,好不容易遇上个知道的,结果就那么死了。为林家追求真相,已经成为了她心中的一根刺,不查清楚,不仅林家三口白白枉死,就连她......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内心深处那个疯子吞噬。
车在弯道处漂移过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身后不远的欧云烬心提到了嗓子眼,记者在后面大喊:“苏青崖!开慢点!很危险的!”
然而并没什么用。
距离太远,苏青崖根本听不见,一个劲的往前加速开着,车速表指针快指到极限。
欧云烬看着她的车尾灯忽远忽近,手心全是汗:车技再好,这么开啊!不要命了吗?
行至一段碎石路时,苏青崖没注意到路面凸起的石块,车轮碾过的瞬间,车子失控。整体往路边滑去,她急忙踩刹车,却因为车速太快,真个个人被甩出去车外,重重的摔在地上。
她似是感知不到疼痛一般,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大口喘气,双眼望着天空。
欧云烬赶到,看到她摔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下车扔下车狂奔向她,将她从地上扶起,看到她手肘和膝盖处的裤子磨破,献血正往外渗,心里松了一口气:“苏青崖,你疯了吗?知不知道很危险的?”
苏青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因为疼痛和情绪崩溃,直接跪在马路边上。她取下头盔,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
这是累积了十几年的压抑。
她一直绷着自己,不让自己崩溃,却在今天,此时此刻,再也绷不住,她失声痛哭。
“为什么?我只想知道当年到底是谁把林家害死的,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这么些年,我一点线索都查不到,我真是废物!”
欧云烬眼睛红润,想去抱她,却被她甩开。
她抬头时,眼泪混着泥土挂在脸上,眼神里满是绝望:“我真的快撑不住了......不发泄出来,我会疯掉的!”
欧云烬没再说话,脱下自己的外套,铺在她身边的地上,拧开矿泉水,小心翼翼帮她清洗伤口周围的泥土。
苏青崖哭累了,瘫软在外套上,眼神空洞地盯着路面。
欧云烬坐在她旁边,安静地陪伴,偶尔递过张纸巾。夜风卷起地上的叶子,两人之间没有对话,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他想安慰,却又不知从何安慰。
她的眼泪因他而起,曾经发过誓,不会让她哭,可现在,让她哭的最多的人就是自己。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不该遇见......
这样,所有的苦难,都只会是他一人承受,而不会牵连她。
看着她哭,他的心如刀绞,却还不能放声哭出来。他把头撇向一边儿,强忍着恨意,他不能告诉她,那个人是谁。
不能再一次将她拉进来。
他此刻暗暗发誓:在报仇之前,不管她认没认出他,他都不会告诉他,他的仇人在她身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