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太过专注,完全没有看见迎面走上来的两人。
苏青崖一边儿听着,一边儿偷笑,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神情,很是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滕丰羽的耳朵被人揪起,痛的他大叫一声,正要发作,对上一双母老虎发飙的眼睛。
卧槽!老妈!
程琼音揪着他耳朵就往里面走,丝毫不顾他嗷嗷大叫的声音:“你给我过俩,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惹怒老娘的后果。”
滕丰羽目光投向苏青崖母女求救:“祖宗,阿姨,救我啊!狗命要没了。”
苏青崖和宫靖雁对视一眼,低头笑。
家里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都不记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她小跑上前,拦住两人去路,抱着程琼音的胳膊撒娇:“干妈,我饿了,咱先吃饭,还不好,吃饱了才有力气凑他嘛!”
“也是。”程琼音放开他,“赶紧滚回去收拾去,一天到晚像什么样子,难怪青崖看不上你。”
“她看不上我,是她眼光有问题。”滕丰羽摊开双手,“本少可是很帅的,多少女人急着上来呢!”
“那这么多年,也没见你给我领回来一个儿媳妇。”程琼音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他,“我看你就是打光棍的命,真是白瞎这么好看的脸。”
苏青崖:“......”
损儿子跟损孙子似得。
滕丰羽“切”了声,回了自己家,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马不停蹄的跑过来蹭饭吃。
苏青崖回到屋里,看到老爸苏诏已经从美国回来了,现在正穿着围裙在厨房炒菜,那锅铲都要被他抡出火星子了。
她过去一瞧,锅里是她最爱的吃的糖醋排骨,光闻见味道就已经要流口水了。
“爸,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做饭了?阿姨呢?”
苏诏将排骨盛到盘中,放下锅铲:“这不是你今天回来了,我刚好也在,就像给你露两手,看看厨艺有没有退步。”
苏青崖惊讶,这老爸怎么阴晴不定的,还是上次在饭店逼她手下欧云烬时的老爸吗?
男人心海底针。
真阔怕。
席间,滕丰羽全程没有说话,只顾埋头干饭,苏青崖看着桌上一堆菜,很想吃,但没什么食欲,逼着自己吃了几口,程琼音问起她家那口子最近的事,苏诏说了一嘴,宫靖雁忙不停地给两个小的夹菜。
程琼音“啧”了声:“你吃饭能不能优雅一些,你是饿了多久了?”
某人不理,继续埋头大口干饭。
宫靖雁笑道:“好了,就让他吃吧,我倒是喜欢他这样的吃法,我们青崖吃饭就跟小鸡似得,半天都吃不了多少。”
“我跟他结构不一样。”苏青崖夹着块排骨,小口啃着,语气漫不经心。
滕丰羽抬了抬下巴,故意摆出副“高贵”的样子:“是是是,祖宗,您老跟我这凡夫俗子,可不就不一样。”
“你欠抽是吧?”苏青崖放下骨头,眼神扫过去,“信不信我把你……”
话还没说完,滕丰羽手疾眼快抓起一块刚剔好的排骨,直接塞进她嘴里,还不忘哄着:“哎呀,好吃就多吃点,吃饭的时候别念叨,对肠胃不好。”
苏青崖吐出那块排骨,毫不留情的踩了他一脚。
滕丰羽吃痛,强忍着没出声。
“我说,你们两个要是在一起该多好。”宫靖雁叹息,她还挺满意这个她看中的女婿的。
“孩子们的事,让孩子们自己去解决。”半天没说话的苏诏适时插嘴,“感情这玩意,强求不来,你说对吧?小羽?”
“是啊,叔叔,您真是一针见血,我两要是能在一起,早在一起了。”滕丰羽放下碗筷,打了个饱嗝,“我两这叫什么,互相嫌弃。”
苏诏一个锋利的眼神刺向他。
他连忙改口:“而且,青崖有喜欢的人,我排不上号,他眼光可高了。”
“喜欢的人?”
滕丰羽哪壶不开提哪壶:“就那谁啊,林......”
苏青崖捂住他的嘴:“我找你有事,吃饱了吧,吃饱了跟我去书房。”
滕丰羽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已经死了多年的人,说喜欢确实有些不妥,不好意思的跟长辈们打了招呼,快步跟上苏青崖去了书房。
苏家总共有两件书房,一间苏诏的,一间苏青崖的。
他们进了苏青崖的书房,一进门,她反手按下反锁键,转过身时胸口还微微起伏,语气带着点急:“你没事找事是吧?提他干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滕丰羽随手从书架上抽了本书,漫不经心地划过书页,却没看进去一个字,“这么多年了,你忘不了他我懂,但人总得往前看,死了就是死了,再揪着不放,苦的是你自己。”
苏青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点涩意:“你以为我不想忘?当年跑去国外,就是为了把他从脑子里赶出去,可根本没用。”她垂着眼,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每次一闭眼,就能看见他在我面前化成灰的样子。你们以前不也是最好的兄弟?怎么,你就从来没想起过他吗?”
想当年他们可是并称京城三霸,关系好到三人穿一条裤子,有人骂她智慧和男孩玩,两人二话不说,上去把那人揍了一顿。
虽然两人互看不顺眼,但在护她的份上,统一战线。
滕丰羽合上书本,笑着耸耸肩,没在说话。想起又有什么用,人又不能死而复生,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的啊。
总不能一直困在过去。
他给了她一个安慰的抱抱:“好了,祖宗,不想忘,咱们就不忘,就当他是失踪了,总有一天会回来。”
“你找我什么事?”他问。
“你不是打算是星市?什么时候去?”苏青崖推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拆开,递给他一根,顺手拿出压在下面的文件袋,“我确实有事要你去做。”
滕丰羽接过烟,点上,他很好奇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祖宗会有什么事情找他,在他印象里,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找他帮忙。
苏青崖走到阳台,在藤椅上坐下,指尖轻轻敲着扶手:“我之前会定期给那边打一笔钱,专门用来接济低收入家庭。但前阵子发现,好像有人动了私心,把钱挪了用。”她抬眼看向滕丰羽,语气沉了些,“你去秘密查一下,要是真有这事,怎么处理随你。”
“行。”滕丰羽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手肘撑着膝盖,“不止这一件吧?有话直说。”
苏青崖弯了弯唇角,眼里带了点笑意:“果然还是你最了解我。确实还有件事——我想让你帮我照顾个人。”她说着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旁边的文件袋,“打开看看。”
滕丰羽拿起文件袋,拆开抽出里面的资料。首页印着一张女孩的照片,下面是一行行信息:沈淡月,21岁,星大大二金融系学生,曾是国家花滑队队员……
“她谁啊?”
苏青崖掐灭手中的烟蒂:“是......是林栖野家以前的公司高管女儿,林家出事之后,她的父亲不知道手里有什么东西,被人灭口了,准确来说,是造了一场车祸,随后,她们母女便搬去了星市,我是在上高中那三年,暑假回国的时候,去过几次他们家,才得知的,可惜,她们母女什么都不知道,她妈妈又病倒了,她过的蛮拮据的,你过去暗中多照顾点,你想要什么,我给你。”
滕丰羽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爽快点头:“没问题,我会多照看着点。至于我要什么,说实话,还真没特别想要的。”他笑着打了个响指,“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跟我客气这茬干嘛。”
“就是怕你不乐意,毕竟要你多照顾个女孩子。”
“哎哎哎,淡了淡了!”滕丰羽立刻换上副夸张的神情,语气满是“伤心”,一手捂着胸口,身子还往旁晃了晃,像是要咳出“老血”,“你这话也太见外了,好狠的心啊!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就这么被你说淡了。”
“差不多行了。”
滕丰羽见好就收,提议晚上出去:“晚上酒吧去不去?你这正好感冒,吃药没用,你的出汗,蹦迪去。”
苏青崖点头答应。
“我去补个觉,晚上见。”滕丰羽拿上那些资料回了自个家。
苏青崖也觉得有些迷糊,回了房间补觉,躺在床上,想:有滕丰羽的照顾,沈淡月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一些。
可是这个决定,在不久之后,后悔死了她。
她恨不得直接剁了滕丰羽那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