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提琴本该是让人快乐的,而不是一味拿来当成炫耀的工具,人也是,若没有遵循自己的意愿活着,那根死了有什么区别。
言冉跳过这些不开心的话题,问道:“姐姐,你知道京城哪里修小提琴好一点的地方嘛?我那把小提琴音有些不准。”
“好像有一家,在东边的巷子里,那有一家乐器店,店主是个中英混血,他的手艺不错,你可以去那里问问看。”
言冉脸上露出今晚唯一一次开心的表情:“谢谢姐姐,我明天就去。”
言冉走后,苏青崖才点上那支烟。她坐在椅子上,像换了个人似的,没了刚才那点活气,周身漫着种淡淡的、介于生死之间的滞涩,压抑,又透着股化不开的阴郁。
与此同时,楼下另一间包厢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率先走出的是樊仲与几个与他年纪相仿的人,几人都是医学界的院士级别人物。此次,能聚齐在京城,聊了许多当前医学界的近况。
欧云烬跟在几位后面,非常有眼色的去结账,要了发票,好找师父报销。
饭桌上,他都好几次睡着了,被师父一个肘击硬生生叫醒,听着他们说,他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一群大老爷们,除了叙旧就是叙旧,全程说到研究没几多长时间。每次说到他感兴趣的,话题立马转移结束,全程插不上一句话,非常的沮丧。
还不如让他回家睡觉呢!
其中一位院士走到门口了,突然叫住他:“那个,云烬啊。”
欧云烬脸上飞快掠过职业微笑,几步闪到他面前,摆出副乖乖模样,任他说教。
他用脚指头都能猜到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就听到他嘴里冒出:“要听你师父的话,青崖那丫头,我见过,脾气爆是爆了点,但若能拉到我们医学界来,也是一大助力,好好加油,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欧云烬只管点头,一个字都没有说。
好不容易熬到送走几位大佬,站在门口等车时,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正巧看到坐在楼上抽烟的苏青崖。
苏青崖显然也看到了他,本不打算理,在他身边的樊仲也看到了她,打了招呼,她不得不起身。
樊仲喝了点酒,有些头晕,打了招呼便上了车,欧云烬跟师傅说还有事,让师傅先自己回去,转身上了顶楼。
苏青崖抽完最后一口烟,灭了烟蒂,要了一杯咖啡:“怎么不跟他回去,上来干什么?”
欧云烬拉开椅子,坐下:“这不见到你了,看见了哪有不来打招呼的道理。”
“现在打完了,还不回去?”苏青崖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苦的发涩,但她喜欢。
“苏小姐在这里是有事?还是吃饭?”
“你管我。”
欧云烬一噎:“我的事,还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下,不管你触什么难题,我都会尽力克服。”
“任何难题?”
欧云烬点头:“嗯,任何。”
苏青崖深吸一口气,双臂抱在胸前,语气冷硬:“下周一到我研究中心来。要是表现不能让我满意,就自己滚蛋。”
“行。”对方应得干脆。
苏青崖别过脸,朝门口抬了抬下巴:“慢走,不送。顺便把咖啡钱结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顶楼门口,苏青崖端起面前那杯苦得发涩的咖啡,仰头一饮而尽。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摸出烟盒,重新点了一支,火苗亮起时映亮她眼底的沉郁。
指尖在口袋里摸索片刻,掏出个小巧的银色随身镜,打开镜面,里面嵌着一张泛黄的合照,照片上,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正拉着小提琴,嘴角扬着明亮的笑;旁边的男孩坐在钢琴前,侧脸线条干净,指尖落在琴键上,眼神温柔地看向她。
烟雾缭绕中,苏青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直到烟蒂积了长长一截灰,她也没察觉。
半晌,她合上镜面揣回口袋,掐灭烟蒂起身,打算回包厢,从顶楼往下望,欧云烬正好走到饭店门口,路灯把他的影子拉成小小的一点。
那一瞬间,苏青崖站定了脚步,他们真的是太像了。
像到让她几乎要分不清,眼中这个身影,和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轮廓合二为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