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带着口袋,他眼神给她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没多做停留,冷着脸转身走向饭店大门,掐着点来到包厢,一进门,她就傻眼了,里面不止有父亲和导师,还有一位陌生年轻男人。
那男子的眼睛她记得,正是刚才与他一起抽烟的那位。
“青崖来了。”苏诏起身,“介绍一下,这位是欧云烬,刚从瑞士回来,专攻蛇毒临床转化研究,也是你导师的关门弟子。”
欧云烬站起身,伸出手:“苏小姐,久仰你的研究。”
苏青崖并不想搭理,碍于两个长辈的面子,伸出手,与他相握,看清他样貌的瞬间,她微愣片刻,迅速收回手。
这个人......为何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她不在看他,对樊仲教授院士点头:“什么风,把您吹到京城了?”
“你这丫头,还是跟以前一样,你父亲说你需要帮助。”樊仲笑着拍她的肩,“正好,我这为徒弟的毒性评估模型非常出色,肯定能帮上你的忙,你这不马上要进入第三实验阶段了吗,让他去你身边帮你。”
苏青崖挑眉微笑。
合着这是来给我塞人来了,塞人塞到我了。
“多谢院士好意,但我不需要。”苏青崖果断拒绝,打开椅子坐下,语气冷得像从冰盒里拿出来的样本,“我的团队刚好,不需要外人介入。”
她将“外人”两字咬牙说出。
从始至终,一个眼神都未曾给坐在那边一言不发的欧云烬。
欧云烬全程没有插话,只是在她拒绝时,目光落在她包角露出的资料上,知道她今天会去哪里,放下茶杯,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苏小姐的抑制率数据很漂亮,师父给我看过,但临床转化需要考虑个体代谢差异,我或许能提供一些参考,苏小姐,还是考虑下,毕竟,你只是负责研究蛇毒,而非医学药物。”
“这个不劳烦您操心。”
苏诏气得脸都红了,指着苏青崖的鼻子:“你这死孩子,欠揍是不是?给我好好说话!”
苏青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又不是第一天这样,你急什么?难不成,他是你私生子啊?”
“你——”苏诏被这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火气直冲天灵盖,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动手。樊仲眼疾手快,赶紧伸手拦住他,一边安抚一边打圆场:“有话好好说,先吃饭,饭菜都快凉了。”
他转头看向苏青崖,语气缓和了不少:“青崖,你也该饿了吧?咱们先吃饭,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咱们再慢慢商量,啊?”
这父女俩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脾气一样的大。
发起脾气,真是跟那年猪一样,按都按不住。
“想都别想,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她对上欧云烬那平静无波的眼神,莫名烦躁,抓起包起身就走,包带扫过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青崖!”苏诏沉声道。
她没回头,拉开包厢门就往外走,脚底跟按了风火轮般,逃也似得离开那里。
那个人的眼神,令她紧张又熟悉。
包厢内此刻一片沉默,欧云烬起身对两位长辈点头:“我去解释一下,免得苏小姐误会,你们先吃,不管我们了。”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快步追了出去。
在电梯即将要关闭的时候,欧云烬快速闪进电梯,电梯里除了他们,再无其他人,欧云烬酝酿好台词。
“苏小姐,我知道你对陌生人设防,但第三阶段的患者招募需要......”
“我的事,不用你管。”苏青崖冷冷地打断他,一手撑在冰冷的电梯壁上,转过身与他面对面站着。
两人距离极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松木香的味道。
她眯起眼,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眉骨的弧度、下颌线的轮廓和鼻尖上的那颗痣……越看越觉得熟悉。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目光紧紧锁着他的眼睛。
“应该没有吧!”
电梯数字从3到1,苏青崖抢先出了电梯,回到车上,她无力的瘫坐在车里,双眼无神盯着车窗外那颗大树发呆。半晌,摇了摇头,将脑子里那些荒谬的想法甩出去。
她在想什么啊!?
那个人,早就死了,死在她11岁那年,还是她亲手把他火化的。
人死怎么可能复生......
启动车子,朝拍卖会场开去。
饭店门外,欧云烬双手插兜站在那里,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脸上的冷漠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事满脸的悲伤,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衬衫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微风吹过,带起他额前汗湿的碎发,在心里无声地呢喃:苏青崖,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