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的语气略显强硬,秦淑娅在他的眼神下躲开,低垂着头,语气微弱地映证他的猜测。
闻谦抿了抿唇,将手上的电脑合上:“所以您今天约我,也不是想要谈取证,是觉得没有必要起诉对吗?”
秦淑娅叹了一口气,慢吞吞地开始解释:“我问过公司财务,他说确实是有这么一笔钱的,我跟我先生这么多年的感情一直很好,前几天我们也聊过......”
“您告诉他了?”
她连忙摆手:“当然不是!我只是试探地跟他聊一聊,他对我们这个家付出很多,他不一定会干出这种事情。”
闻谦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很快说:“没关系,如果您觉得没必要,我们的合作到此结束就好。”
早在他开始接触法律的时候,就听父母说起过同行处理的案子,即便是上市公司的企业家离婚,在起诉之前也会出现反复现象,利益之外,也有打感情牌的,他不理解,但尊重。
闻谦对秦淑娅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意外,在接手这个案子的时候,他就做好了随时取消合作的准备。
闻谦自认,他并不算热心,有案子就打,对方退缩,他也并不想当什么正义使者。
任何人各有其宿命,任何人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秦淑娅还是低着头:“我这段时间一直失眠,这个事情想得我心神不宁。”
闻谦本来应该走了,但他坐着没动:“您是不是有情绪上的问题?”
“是的。”
“如果您的咨询师不够专业,我可以给您介绍。”
专业的心理医生他还是认识几个的。
“那倒不用的,我的那个医生很好的,她还跟我说要耐心,这种事情急不得。”
闻谦的眉心跳了一下,得到秦淑娅这样的回答,没什么可惊讶的,许人语就是一个很擅长伪装出自己很善解人意的人。
秦淑娅说起这个,脸上开始浮现微笑:“许医生跟我女儿年纪差不多大,她人很好的,要是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啊闻律师。”
话题转变太快,他嗓子一阵发干,浓香的榛果拿铁堵在他的喉咙,就好像许人语派来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他的脖子。
“不用。”
“那好吧。但是闻律师啊,我不是要结束跟你的合作,我再回去想想吧,好不好,我要是自己跟你说结束,我女儿肯定要生气。”
闻谦稍点了一下头,这可能是一种委婉说法,大多数人在这一步之后,就会永远消失在通讯录列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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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谦刚回律所,助理把他周末出差的信息告知他,有一个跨境遗产处理的案子需要他飞新加坡异地取证,为期五天。
“我们把费用预算表跟客户那边核对了,对方说没有问题。”
“经济舱吗?”
“呃......对。”
闻谦在泰金的助理没有一起带过来,现在这个是新招的,不习惯他的行事作风,他说以后升舱的金额自费,他要坐商务舱。
助理忙说好,又补充了几项注意事项,闻谦说没有问题。
季乐敏在门口等助理出来,听完这段对话,忍不住发消息跟许人语吐槽:我带教跟你一样是娇气包,出差还非要坐商务舱。
这是许人语大学时期的名言,她从来不坐经济舱。
许人语:谁跟他一样......
“季乐敏,进来。”
季乐敏心虚地收起手机,老老实实走进闻谦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是正常的主办律师等级,不大,不过有落地窗,采光很好,桌上很少看见私人用品,季乐敏怀疑过他根本没有私人用品。
闻谦在带她做法律基本工作,让她标注证据矛盾点。季乐敏读书实习的时候接触过,对此很熟练,他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闻谦的手指了一个名字:“去查一下这个人的股权穿透,还有企业年报资产数据跟夫妻共同财产申报的出入。”
“好的,我什么时候交?”
“今天下午。”
“今天下午!”
闻谦在对合同,被她的惊呼扯回神,瞥了她一眼:“明天上午。”
“太好了!闻律,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等一下。”闻谦扫完最后一行的几个字,手指在鼠标滚轮上无意义地划了两下,“你那个朋友,许人语,她是专业心理医生吗?”
“准确来说是心理咨询师,而且她是加州大学的博士。”
闻谦在心里冷笑。
这么专业?这就是她说我有病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