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她跟顾亭在一起这么多年,在无形中规避开这个问题了。
顾亭松开她的手,交叉合于身前:“你给我点时间想一想。”
许人语很快就点头:“好,你想好了随时告诉我。今晚我不住这里了。”
“你现在出去?”
“嗯,我去找敏敏。”
许人语的动作很快,说完这句话已经把衣服都换好了,她有轻微的洁癖,睡衣绝对不外穿。
顾亭的目光全程追随她的动作,感觉到一阵心慌。
但许人语不是第一次这样,她不是喜欢改变的人,因此每一次确认改变之前,她都需要静一静。
他知道她的这个习惯,并且今晚分开,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他也需要冷静思考一下,不仅仅是和她探讨的这件事。
顾亭一直送她到电梯口,看见电梯门合上,怅然若失地顿了顿,终于往回走。
-
季乐敏在楼上给许人语按电梯,她熬夜习惯,这个点还没睡觉。
许人语去浴室又洗了个澡,这才跟她一起上床。
这还是许人语第一次在自己这套房子住,回国前就准备好的房子,装修她全程都没有插手,是她姐姐许天骄一手操办的,很明显的许天骄风格。
意大利黑金,高调奢华,很适合这种大平层。
不过许人语不喜欢,她喜欢颜色明亮一点的,她跟许天骄的审美从来就不在一条线上。
季乐敏在收到消息的时候就想问她是不是跟顾医生吵架了,但她没问,因为许人语不想说。
许人语很少在别人面前提起她的男朋友,这也避免了好友无意中当搅屎棍的风险。
许人语并没有生气,她跟顾亭的这段关系里,她几乎不生气。
她只是在今天晚上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她和顾亭现在的状态,特别像教科书里亲密关系破裂的第二步——伴侣抱怨不满。
大部分亲密关系的解体分为五个阶段,个人心生不满,伴侣表露不满,公开宣扬痛苦,重新修正记忆,以及复活。
可她连第一步都没感受到,她对这段感情没有产生过任何不满。
或许顾亭的那些丰沛情绪,她根本就感知不到,就像她给别人做咨询的时候一样。
她其实并不会共情。
顾亭所要求的那些改变,在她眼里并没有必要,她觉得他们之间的现状挺好的。
-
闻谦前一天晚上处理那份需要紧急修改的合同处理到十二点半,第二天很宽容地让自己多睡了半个小时,就在电梯间碰巧偶遇季乐敏。
季乐敏很热情地跟带教打招呼。
闻谦点了下头:“这个点出门不迟到?”
“迟到不还有闻律你垫背吗。”
迟到的闻律带不出不迟到的下属,闻谦想想算了,迟到就迟到吧。
他并不是个热情的人,打完招呼脸上连个表情都没有。
低头看了几秒的手机,季乐敏冷不丁出声:“闻律,如果我有哪里得罪你,你直接跟我说就好了,不要针对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
“小语啊,我跟她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闻谦稍稍抬眉,一时间没想到是谁,试探问:“许人语?”
“是的。”
“你们认识很久了?”
“对啊。”
“我针对她?”
季乐敏语气轻巧:“啊,对啊,我感觉你昨天老是怼她。”
闻谦忍不住想呵笑,他针对她?谁针对谁?停车的事他本来也就没有记在心上,遇到没礼貌的人,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之后还有交集,她也不算太友善,他甚至没有想通为什么许人语一开始就对他有意见。
就这样,她还要让她朋友来告状?简直是恶人先告状。
电梯下行到一楼,季乐敏走出去,闻谦挡住将要合上的门,神情依旧淡漠:“转告你的朋友,我没有针对别人的癖好,也没有这个闲情。”
季乐敏似乎是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
电梯门合上,闻谦又看了一眼手机,旋即又收起来。
这个许医生还真是超乎他想象,他以为昨天晚上他们至少算是正常交谈,他也早就不在意那些事情了。
他走到自己的车子边上,看见两个车位之外,赫然停了一辆白色保时捷718.
世界上开718的人那么多,总不可能这辆就是她的,他不记得许人语的车牌。
闻谦颇感荒谬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