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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人语说她今天晚上要跟季乐敏喝一点酒,让顾亭保持清醒,等会送她们回去,她今天刚好开的是他的车。
顾亭顺从地答应,让她少喝一点。
她喝不惯白酒,太辣喉,也品不出什么香,就开了一瓶啤的。
季乐敏举杯,跟面前这对情侣碰了一下:“感谢学姐和顾医生在我回国之后又帮我安排酒店,又帮我搬家,没有你们我可能真的要流落街头了。”
顾亭想说些客套话,没机会,许人语颇为认真地点头:“你以后涌泉相报吧。”
她的长头发是散开的,险些碰到杯子,顾亭眼疾手快地帮她拢好,用头绳绑了起来。
季乐敏是他们从认识到相爱再到现在五年恋爱的全程见证人,跟他们吃过无数顿饭,对他们这种下意识习惯的亲昵早就见怪不怪。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结婚?”
顾亭在喝水,呛了一下,耳根竟然转红:“慢慢来。”
这个回答跟许人语料想的一样,她笑笑,让季乐敏不要酒后乱说话。
季乐敏的酒量很差,不仅酒量差,酒品也差,许人语是见识过的,她赶紧让她打住。
“学姐,我妈还在生我气怎么办呢,要是我妈跟你妈一样好就好了。”
许人语看她眼泪流得那么突然,赶紧抽了两张纸给她擦,季乐敏的情绪变得太快,许人语都差点招架不住。
不过想想也情有可原,季乐敏第一次过这种家里断供的日子。
她无意义地安慰:“真一样好了你又不高兴。”
季乐敏哭得更加惨烈。
许人语哭笑不得,遣顾亭去买单,顺便把包厢那桌也买了。
“你哪个朋友来吃饭,我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许人语不想解释那么复杂:“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你把单买了就行。”
她想说连她都不太认识。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从黄昏到夜幕彻底笼罩,这周围没有什么城市建筑,都是自建房,听老板说要拆迁,按人头赔,一个人百来万还是有的,所以有刚结婚的小夫妻急急忙忙要小孩了。
大厅里的人三三两两出来,一盏盏红色的车尾灯消失在转弯尽头,许人语拖着季乐敏坐进车里,听到几声蟋蟀叫。
杭城的秋天不会来得这么早,但晚上的空气没有那么燥。
许人语也坐进车里,先把空调开了,等顾亭来开车。
她的精力如此,一顿一个小时的晚餐就让她觉得精疲力尽。
顾亭坐进驾驶座,先说单买好了,把手机给许人语导航,说包厢的账有人付过了。
“付过了?本来说好我买单的。”
“是你客户吗,还是朋友?”
“呃......”许人语觉得这个关系还挺难说的,她总不能说是不认识的熟人,于是干脆避开这一层,把“让鱼”的来龙去脉跟他说了一遍,避开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比如那个眼熟的男人。
顾亭笑了:“多亏了许医生,我们才能喝到那么好喝的鱼汤。”
许人语欣然接受夸奖:“也谢谢让鱼的人吧。”
顾亭是在美国出生的华裔,一年前决定跟许人语一起回国同居,他们其实没有吃过多少外面的餐厅。一是他工作很忙,两人一周一起吃两顿饭都奢侈,二是许人语真的很懒,周末不想出门。
而且许人语对这座城市也不熟,她不是在杭城长大的,满打满算,在这里只待过四年。
回城的路上许人语有点困了,顾亭要跟她说话,她勉强打起精神。
“我爸妈说这个月月底回国探亲,宝贝到时候可以帮我接一下他们吗?”
“可以,你到时候把机票信息发给我。”
跟顾亭比起来,许人语没有那么忙,时间也相对自由。
说起这个,许人语想起来今天许红青发的消息:“你明天晚饭时间有空吗,我妈让我们回去吃饭。”
“当然,我已经很久没有看阿姨叔叔了。”
许人语一笑,对于陪她回许家吃饭这件事,顾亭的态度一向很积极,他们基本每周末都会回去,她爸妈对顾亭从家世到为人处世都很满意。
这一年间唯一产生过异议的点,就在于他们在一起五年,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每次问许人语,她都说不知道,要结婚的时候自然就结婚了,这是一句废话。
他们先送季乐敏回家,顾亭的车进不去,许人语干脆让他在外面等,一个人把她送回去,帮她把家里空调开了,被子裹好,看了好几眼才走。
许人语靠在头枕上,无不疲倦地说:“我们以后千万不能要小孩,有这一个就够累的了。”
顾亭的眼神看向前面暗了一瞬的路灯,被这句玩笑逗笑。
从他认识许人语开始,季乐敏就一直存在,起初是存在于许人语的口中,后来是见面,季乐敏在他们之间的存在,就像一个小孩。
许人语这种自诩毫无责任心的人,在这种时候也不得不提高几分耐性。
他们住的地方在靠近江边的江都府,过去要一段时间,又赶上晚高峰,许人语催顾亭赶紧走,她要回家睡觉。
闻谦驶进小区的地下车库之前,看见前面那辆雷克萨斯的尾灯亮起,汇入车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