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梁月低声说:“有个事要请你帮忙。”
梁秀芝都快吓死了,她一直认为梁月在畏罪潜逃,忙撇清关系,冷漠道:“你别给我打电话了,我帮不了你的忙,我现在都自身难保呢。”
她试图挂电话。
梁月及时威胁,“你要敢挂的话,我就把你那些事情全都告诉张碧霞。”
“你!”梁秀芝粗喘,“好样的梁月,你居然就是这样对姐姐的,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接你电话,妈说的没错,你就是个白眼狼!”
梁月淡定听着,等她稍稍平复了才说:“映春那套房子我打算卖掉,你帮我找个买家吧。”
“你那套房子死过人,怎么卖?”梁秀芝想起之前的事仍觉得头皮发麻,喘息渐重。
“假的,我骗妈的。”
梁秀芝不信,固执说:“这个忙我帮不了。”
梁月加大筹码,“卖了钱分你一点。”
“……多少?”
“看你能卖多少。”
梁月回到饭桌时,几道刚出锅的荤菜已然上桌。热气裹挟着油脂的浓香扑面而来,盘中皆是油亮诱人的色泽。
姜柏和陈布还等着没动筷。梁月赶忙坐定。
“快吃吧。”她说。
*
“吃不下!”
沈异撂下队里其他人,拎起外套就往外走。案子接近尾声,他心里却慌得很,趁着午饭的空档想去找梁月。
分别那天她的行为虽然令他感到高兴,甚至于是幸福,可这种幸福实在……总有种摇摇欲坠的不踏实感。
那天,他叫她再去办一张新的卡,又叮嘱她记得给他打电话。
他等着,越等越绝望,可又实在走不开,直到嫌疑人都尽数落网,才得了安心吃顿饭的时间。
沈异来到映春,刚进小区就看见一伙人围在一起说着什么,其中有两个穿着正装,看起来是中介。
他若有所思,快步进了梁月所在的那栋单元楼,站在301门口时,竟然有些犹豫,抬起的手迟迟没落下。
耳朵贴近,什么声儿也没有。
沈异敛着眉,呼吸沉沉,他断断续续敲了三五分钟,意料之中的没人应。
他猜想梁月是不是外出了?或者回了父母那儿?又或者是跟朋友有约?他记得她是有个朋友的,之前还约着一起出去了。
沈异反复安慰自己,梁月不会就这么离开。她嘴上说的决绝,可实际上,人总还在南山市磨磨蹭蹭地逗留着。
况且那天,她分明就表现出了对他的不舍。
她是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没时间多想,电话又响了起来,带着不容分说的紧迫。
沈异当即又赶回了队里,等处理完,已经是夜里三点,他没回家,到了映春。
小区保安已经睡熟了。沈异没再吵醒人,他越过围栏,翻了进去。走到单元楼下时,301的窗户漆黑一片,其实不止是301,整栋楼都是黑的。
沈异来到301的门口敲门,他宁愿做一个讨厌的、扰人清梦的烦人,只要确定梁月还在就好。
门没开并不意外。
沈异等到天亮,又断断续续敲了一会儿才离开。路过保安亭的时候,他再次询问:“这里边有房子出租吗?”
保安打量他几眼,像是不信他是来租房的,“你要租?”
“租!”沈异肯定道。
保安这才翻出一个本子查看,慢悠悠说:“一单元有一套,二单元没有……”
“要5单元的,有出租的吗?”
保安仔细瞧了一会儿,仍是挨个单元的看,半天才说:“5单元没有。”
“那五单元有出售的房子吗?”
“这就不知道了。”
沈异展开笑,“大爷,是这样的,我呢,想在这小区买一套房子,您帮我打听打听呗,要是有房东要急售,您就给我打电话。”
沈异拿起登记的笔,在进出入名单上留了一串电话号码,“到时候成了,中介费什么的好说。”
保安看他在本子上随意写,本来还有点不快,闻言,立马就堆上了笑,“行,我帮你打听打听。”
沈异补充到,“只要5单元的房子,不管是出租还是出售,你都帮我留意着。”
“行”
“谢谢啊。”
走出小区,巷子里人流已经多了起来,卖菜的,上班的,遛弯儿的,熙来攘往,好不热闹。
沈异怕一会儿堵车,闷头憋着一股劲儿将车开回了家,他并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车库里。
他是一个警察,擅长寻找蛛丝马迹,也擅长找人。他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在接受了他的吻后,又走的那么决绝。
情绪如靛蓝色的溶液,在胸腔肆意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