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异扭头,十分大方自然地朝梁月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压着声音说:“放给王志勇听的。”
梁月深呼吸,刚要开口,他又比划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她只得小声问:“有必要吗?”
“当然。”
“他听得见?”
“当然。”
“要放多久?”
沈异低头看了看视频的时间,“一个多小时。”
梁月眉头一蹙,“要放完吗?”
“当然。”
她来了火气,“你有那么长时间吗?”
这话放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能引发怒气,沈异也不例外。他全然没了刚才的轻松,猛地转身,双手插在腰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梁月触到他黝黑的眼神,没闪躲。
良久,沈异说:“你以后就知道了。”
他说话的声音几乎被视频里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急喘所掩盖,好在连蒙带猜的,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梁月平心静气地听着视频里的活、春宫,冷静过后,竟一点波澜也没有。
她不觉得尴尬,不觉得有趣,也不觉得索然无味,只觉得平淡,像生活的平淡。
沈异将手机放在电视柜上,他走到床尾处,背一弓,双手撑在两侧,用力往前推了两把,反复几次,墙壁被床撞得微微颤抖,咯吱咯吱几下。
梁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动作,看他若无其事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扒门框上看看,一会儿又撩开窗帘往外瞧瞧,好似很忙的样子。
就这么不停歇了好一会儿。
梁月压着火气,“你能不能不要再晃来晃去了!看得我头晕。”
沈异停住脚步,往床尾一坐,背对着梁月,背影十分沉默。
梁月靠在床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隔着雪白的被子轻踢他一脚。
沈异回头,没说话,但表情是在问:干嘛?
梁月问:“做警察的经常需要这样伪装吗?”
沈异点点头,“伪装是必要的。”
“那你以前也做过像今天这样的伪装吗?”
沈异迟疑了一下,“做过。”
“跟你的同事?”
“嗯。”
梁月来了兴趣,“那像这样的伪装你同事一般会怎么做?”
“你问这个干嘛?”
“我学习一下。”梁月说:“我没受过专业的训练,总怕做不好,万一出什么岔子……”
沈异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淡淡说:“不会,你做的很好,其实受过专业训练的不一定好,那样表演痕迹太重反而会被人看出来。”
梁月又靠回了床头,她神色有些倦怠,恹恹不再多话。
“王志勇换房间了。”安静里,沈异垂首闷闷地说。
“什么?”梁月没听清,身子微微前倾,“你说什么?”
沈异回头,“王志勇换房间了,就在我们隔壁。”
梁月不惊讶,但动作还是迟缓了许多,她慢慢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半晌,她小声问:“这女人的叫声跟我像吗?”
她指的是视频里的声音。
沈异浓眉一紧,显然对这个问题始料未及,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凝视了梁月好一会儿,才说:“我又没听你叫过。”
走神的梁月打了一个哈欠,眨眨眼,她嫣然一笑,给出了正确答案,“不太像。”
沈异心里一阵一阵的悸动,他不敢再看梁月,低低“嗯”了一声。
他有十足的理由怀疑梁月是一个老练的勾引者,可当仔细回想这段时间以来相处的点滴,又觉得她没这个意思,或者说她是一个不称职的老练的勾引者。
因为她总是半途而废。
撩拨他,却又推开他。
说来也是奇怪,自梁月说了不像,从那一刻起,沈异心猿意马的种种臆想,立马遭到扼杀。
那句话成了他禁忌联想的终章,他坐在那里沉默,活像一座雕塑。
手机在被子里震了一下,梁月收回看他的眼神,她有某种预感,忐忑不安点开信息查看。
“周三晚上九点,零四。”
梁月心跳如鼓,习惯性地删除了那条信息,她将手机关机,然后塞到枕头下。
抬眼,沈异背影依旧沉默。
梁月慢慢从床头往床尾挪,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双腿慢慢下滑到地板上,和沈异一齐坐在床尾。
她光着脚,沈异见了便起身提了拖鞋过来放在她脚下,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