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像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
梁月觉得有意思,弯腰笑了笑。
“是需要伪装一下,我很擅长。”沈异说。
“拭目以待。”
老街颇具特色,沿路都是商贩的叫卖声。梁月心绪逐渐明朗,看见什么有趣的玩意儿便停下来。
两人站在一个糖画摊前,摊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戴一副眼镜,穿着干净的白衫,他坐在凳子上,笑问:“要画什么?”
梁月摇摇头,打算走。
沈异看了看画纸上的图样,说:“画一只孔雀吧。”
“好。”老爷爷专注画画。
沈异悄悄跟梁月咬耳朵,“这几天你得听我的,确保任务能顺利完成,所以……”
“所以什么?”
回答梁月的是一只滚烫的手,掌心裹着她微微发凉的手,越来越紧,烙印似的摆脱不了。
沈异说:“伪装的第一步,适应我们之间隐秘的关系。”
梁月四处瞧了瞧,不甚在意地说:“这里又没人。”
“那也要小心,不能太随意。”沈异理直气壮的又紧了紧手,继续补充道:“要把我当金主,对我谄媚,对我柔情似水,对我百依百顺。”
他呼吸烫得梁月耳朵发痒,缩着肩膀躲了一下,沈异便追上去,唇肉贴着她耳廓,若即若离,“戏要做足。”
梁月慌乱一瞬,随即镇定下来。
四周都是冷漠的面孔,嘈杂的声音,陌生的街景,好比在异国他乡,她原本的身份得以喘息,进而扮演一个全新的身份。
在这里,她不是梁月,身旁的男人也不是警察。
在这里,有时间和空间的限制,莫名让人觉得踏实,好似做什么都不算出格,做什么都不会受到审判。
梁月释然笑笑,倾身靠过去,搂住男人劲瘦的腰,“都听你的。”
她仰头看着他好看的下巴,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刺刺的,并不柔软,可又觉得舒服。
沈异略微有些惊讶,垂眼笑了起来,脸颊贴向梁月的额头,亲昵蹭了蹭,十足的爱怜意味。
老爷爷笑了笑,聊家常似地问:“还没结婚吧?”
沈异答:“快了。”
梁月笑盈盈的看向他,俨然一副恩爱的模样。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在这一刻好像都不重要了。
沈异带着梁月去买衣服。
服装店的老板娘是上了年纪的女人,审美恰到好处的俗辣大胆,专给梁月挑一些颜色鲜艳俗气的裙子,梁月全程似笑非笑,不住地点头。
她觉得假扮小姐这件事儿很是……难以形容。
沈异抱手在一旁瞧着,暗暗给梁月使眼色。
梁月由着他的意思,拎起一条黑色的及膝连衣裙往试衣间里走。
沈异在外头等着,店里播着音乐——香水有毒。
歌词露骨,“擦掉一切陪你睡……”
透过店里的透明玻璃,沈异看见试衣间的门缓慢拉开,里面的女人随之走出来,她站在镜子前整理裙子,又抬手抓了抓一头微微卷曲的长发,挑眉询问:还行吗?
沈异走过去,由衷赞到:“很美。”
梁月左右抚了抚裙摆,不自信地又问:“好看?”
“很好看。”
老板娘也在一旁夸赞,“太漂亮了,黑色衬得你皮肤更白了。”
又说:“这裙子款式好,收腰的,显得腰身细,诶呀,简直太适合你了。”
梁月听得直想笑,透过镜子看沈异的表情,发现他也在窃笑。
老板娘全神贯注欣赏着。半晌,她说:“就是太素了,得化个妆。”
说着,就往收银台走去,从抽屉里掏出一支口红来,献宝似的递到梁月跟前,“这颜色好看,你试试。”
梁月有点犹豫,老板娘以为她是嫌弃,解释说:“我没用过的,这颜色太红了,我年纪大了,用着不合适。”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梁月面无表情地说,老板娘显然不信。
沈异及时解围,“谢谢了,是我不太喜欢她涂口红。”
老板娘隐晦一笑,秒懂的表情透着一股精明。她拉开抽屉要把口红放进去,梁月却突然出声,“我试试吧。”
老板娘看向沈异,用眼神询问。
沈异点头,“她喜欢就好。”
梁月对着镜子开始涂抹,一个清丽的人瞬间变得明媚起来,眉梢眼角尽是风情。
沈异看呆了,他一直都知道梁月美丽,可当这种美以这样直观的方式呈现时,心中还是为之一震。
抹上口红的梁月身上有一种不同寻常的艳丽,异常地抓人眼球。
他愣愣地说:“结账吧。”
“等等。”梁月走到橱窗的模特旁,提起展台上的一双黑色高跟鞋,问老板娘,“有丝袜吗?”
老板娘也愣愣的,“有的。”
走出商店的时候,梁月已是焕然一新,她不住地用手抚小腹上的料子,不知是爱不释手还是不习惯。
沈异正瞧着,梁月突然扭头问:“现在像了吧?”
沈异仔细端详了片刻,“还差一点。”
梁月脚步一顿,“哪里不像?”她问得认真,面容看起来有些严肃 。
“表情。”沈异说:“太过于圣洁,即使穿的再风情,但眼神还是……”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直觉这样评价女人是不对的。
梁月倒也不在意,只说:“等戏开场了,我再用那种眼神看你。”
“哪种眼神?”沈异明知故问。
梁月抿唇,嗔怪着瞪人,“柔情似水的,谄媚的。”
沈异满意点头,笑开,“好。”
走了一会儿,梁月突然又止步,她紧盯着沈异上下打量,目光有些冷然。
沈异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疑惑问:“怎么了?”
“你也需要装扮一下。”
“我不太需要。”他有不好的预感,心虚的眼神不敢放在梁月身上。
梁月呵了一声,拉着沈异往服装店走。
下午的太阳燥热不减,在那条卖服装的街道上,尽是些单薄的衣裳,花花绿绿的,风一吹便飘得到处都是。
她略强势的逼迫沈异换上风格夸张的衬衫,搭一副墨镜,腕上配一块儿巨大无比的手表。
沈异虽不情愿,但在看见她的笑脸时,瞬间就投降了。
他拥着她,搂住她纤细的腰身,感觉到她僵硬的背脊在逐渐放松,便悄悄绽开一个笑来。
他们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招摇过市,活脱脱一个一夜暴富的不良青年靠花言巧语和金钱堆砌,骗了一个本就不检点的女人。
真是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