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伍及时打住,稳如泰山的坐着,眼睁睁看着沈异跑了出去。
计划有变?
小伍不敢轻举妄动,只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直到瞧见路边纠缠的那一男一女才反应过来。
那女人叫梁什么来着,沈队追的是她?
他们怎么在一起?
小伍满腹疑问,在看见王志勇后只得全都抛之脑后,专心盯着餐厅里的人。
沈异截住梁月,将人拽到巷子里才松了手。
梁月甩开他,又要走。
沈异伸手一拦,“对不起。”
“情况紧急,我没办法,当时我们俩拉拉扯扯的,只能用这个理由。”
“只能?”梁月哼笑出声,“你当我傻呢?我不想掺和你的事,放我走。”
她推了一把眼前人,没推动,便往反方向走,没走两步又被桎住。
沈异说:“帮帮我。”
“凭什么?”
“你欠我的。”沈异哑着嗓子,态度明明强硬,却又莫名带着一丝祈求。
“我知道你想跟我两清,那就帮帮我,就这一次,往后我们就……”
“就什么?”梁月逼他,一字一顿,“你说清楚!”
沈异眼眸微闪,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黝黑的令人心惊。
“以后就两清了。”他说。
梁月凝视他,两种情绪拉扯着,几乎要将她粉身碎骨,理智告诉她应该离开,可一看到他的眼神,便生理性的失语。
她觉得他好像有种魔力,这种魔力容不得她开口。
天地间还是一如既往地安静,天空湛蓝,是个好天气。
梁月听见自己的呼吸,也听见了他的呼吸。
他们凝望着彼此,无声,心却澎湃。
梁月不明白这澎湃是从何而来,她只是很激动,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她妥协道:“我要去打一个电话给家里人,你先回去吧。”
沈异迟迟疑疑地松开手,“我等你。”
“不用,你去点餐。”梁月态度很强硬。
沈异点点头,“那你快点回来,我等着你。”
他一步三回头的离开,面容越来越模糊,从巷口彻底消失时,清晨的第一缕光从地平线上跃起,照透身后商铺林立的街道。
人流渐起,梁月时刻注意着身后,确保沈异没有跟来,她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却不知道要拨给谁。
想了很久,最后拨给了梁秀芝。
梁秀芝应当是还没起来,她声音黏黏糊糊的“喂”了一声。
“是我。”梁月说。
隔了几秒,梁秀芝再开口时,声音清晰,她问:“你、你怎么用这个号码?”
梁月不知道改怎么解释,淡淡说:“我在外面。”
“你潜逃了?”梁秀芝战战兢兢地问。
梁月:“……”她没忍住笑了一声,指尖在额头上蹭了蹭。
梁秀芝在那头惊呼,“你逃你的,别给我打电话呀!要是警察找来可怎么办!”
“啪”的一声,电话里只剩嘟嘟声。
梁月站在公用电话亭前发怔,眼睛木然地落在虚空处,直到身后有人催促才讷讷转身走到路边蹲着。
莫名来了一阵风,吹得她不由自主地抱紧身体,脸色也是惨白一片。
眼前不断有十多岁的男孩儿女孩儿嬉笑着经过。梁月突然想起自己十几岁时的日子,她并不怀念,只是很想感叹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她今年三十岁了,这三十年她没活明白,她耽于爱欲,痴于爱欲,越是得不到,越是执着贪心。
沈异一次次的执着叫她的情感开始走私,心软不止。
梁月知道自己给不了沈异什么。
所以,如果这次意外是他的有意为之,是他的蓄谋已久,那她或许可以满足他,像一场梦那样,由她亲自促成这场美梦。
回去的路上,日头暖烘烘的,她拢起眉头,始终看着脚尖。
四元旅社的招牌在白日里看着有些破旧,红色的油漆剥落斑驳,“社”字那一点已经没了,这份陈旧莫名的与县城气质吻合。
这里是两省交界处,也是主要的交通要道,来往商旅不绝,人流大,杂。
与大城市的精致奢华不同,县城总是弥漫着一种冗杂陈旧的繁华,烟火气十足。
然而又有一种忧伤,一种被时代抛弃的忧伤。
梁月拾阶而上,在即将要推开门的瞬间,沈异便笑着迎了上来,先她一步从里头把门打开。
“回来了?”
他笑得太过于灿烂,梁月不由自主地迎合,浅浅扯开嘴角。
她想,那就暂时抛开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