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异解开安全带,侧身看着梁月,“你为什么要包庇那个小偷。”
梁月:“……”
“或者,他不是小偷,而是你的情夫。”沈异嘴唇抿成一条线,指节牢牢扣在方向盘上。
梁月眼神变得僵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梁月。”他叫她,“我不是傻子,我曾经是骗过自己,可有些事骗不了。那个人如果是你的情夫,我能接受,可理智告诉我,情夫不至于对一个警察这样避之不及。”
“我说了,楼上没有人。”梁月很快回应。
沈异叹了一声,“没有人,你为什么那么着急害怕的往下跑?”
“我……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
“只要你说,信不信是我的事。”
沈异视线往下,瞥见她脚踝还被束缚着,他皱了皱眉,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门,俯身下去,拿回来属于自己的皮带。
解的时候梁月轻嘶了声,一下秒,一抹滚烫熨帖着她的脚踝,轻柔摩挲。
“对不起。”沈异很认真的说。
他坦白,“我当时很……绝望。”
“绝望?”
梁月感到诧异,眼眸落在他那块儿破了皮的唇肉上,鲜红血肉翻出来,让她也感受了疼痛。
她舔了舔自己唇上的伤口。
沈异撇开脸几秒 ,转而说:“别对男人说那些话。”
“哪些话?”
沈异眸色沉沉,“你知道的。”
梁月不看他。半晌,她缓缓开口,“楼上真的没人,吓我的人是……宋怀义。”
沈异:“……”
他眼中的不可置信令梁月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不过立刻就用手背捂住了。
沈异还是说不出话来,他神色懵然。
太荒唐了,这是个拙劣的,敷衍人的谎言。可经由梁月说出来,沈异居然有那么几分相信。
他仔细观察她的表情,眼睛黑漉漉的清澈,嘴角放松,甚至有一丝笑意,虽然垂着眼,但并没有躲避的意思。
“宋怀义?”沈异终于找回了声音。
“对,”梁月说:“他怪我把他埋在玫瑰花下,害他天天被花刺扎得头破血流,说我是一个狠心的女人,说要和我同归于尽。”
沈异:“……”
他把手插在腰上,转身看向远处房屋的轮廓,理智与情感反复拉扯。
梁月看着他的背影,口吻淡漠,“我就说了你不会相信的。”
沈异回头,“……我信。可、可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因为……怕鬼很丢人。”梁月低下头,声如蚊呐,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说出这些话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心虚。
沈异:“……”
他走远一点,倚靠路灯下,神色晦暗。心里想的却是,如果就这样轻易地相信了她,会不会让她越来越肆无忌惮的对他说那些荒唐的话。
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却像在遥遥对视,看不清彼此的面容,也看不清彼此的心。
过了一会儿,梁月看见他笔直的双腿靠近过来,然后朝她伸出了手。
她没有动作,抬眸看他,“我要回家。”
“现在没办法。”沈异笑了一下,很淡,很轻,“我们可能得住进去了。”
梁月神情僵住。
雾水县是个热闹的小县城,可是到了这个点儿,大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谈话的这段时间里,路上只有几辆车经过,唰一下,就没了影。
梁月看见两三个打扮时尚的女人进了那家名为四元的旅社。
她对自己即将要住进去的消息无法接受,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冷脸重复,“我要回家。”
沈异说:“明天,今天太晚了。”
他诚心诚意地道歉,“对不起,事发突然,现在太晚了,也没车,无论如何也要明天再走,我们先进去住下,行吗?”
梁月完全听不进去,闷头要下车。沈异挡在前面,捏住她胳膊,“现在这个点真走不了,先不说有没有车,你一个女人赶夜路太危险了。”
“我明天就送你走,行吗?”
梁月不是不懂好赖话的那种女人,现在确实无法离开,她没有手机,也没有钱,能依靠的人只有沈异,可这一切也都是拜他所赐。
她只得妥协,可又觉得不甘心,便赌气似的不说话,冷眼看他。
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沈异忽然抚上她脸颊,手指游移到她嘴角处。
“疼不疼?”他问。
梁月抖了一下,然后就看见一张缓缓靠近的脸,他高挺的鼻梁戳在她眼睑下方,她动不了,只得闭上眼睛,她感受到他探出舌尖舔舐他带给她的伤口。
只一瞬,沈异退开。梁月这才慢半拍地别开脸,眼神恼怒。
这动作引得沈异笑了起来。
梁月觉得难堪,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打在下巴上。她捏紧拳头,心里发虚。
沈异舔舔唇,没什么反应,他静静凝视了她一会儿,然后圈住她的手腕。
梁月麻木地跟在他后面,一脸恍惚地进了四元旅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