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门出去,走到胡恋看不见的地方,静静靠在墙边。
心里很乱。
梁月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烟圈一个接一个地轻呼出来,内心的沉重却无法吐露。她不明白自己和姜柏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曾经向往的幸福分明已经唾手可得,怎么会……抓不住呢。
一声细微的响动令梁月回过神来,偏头一看,是胡恋走了出来。
她手上拎着两把简易小凳子,估计是从库房里找出来的。
笑盈盈递一把给梁月,“坐着等。”
梁月接过坐下,胡恋也就坐下,两人奇奇怪怪地坐在台阶上,都没有讲话。
良久,梁月问:“不去店里守着吗?”
“没事儿,现在没什么人。”
梁月不好说什么,低头用手指蹭膝盖上牛仔裤的面料。
“梁月姐,抽烟是什么滋味?”胡恋突然问。
梁月看她,“怎么了?”
胡恋的梨涡盛满好奇,让笑容多了几分灵动,“我就随便问问。”
“没什么滋味。”梁月说:“其实我抽得不多。”
“烦的时候才会抽吗?”胡恋问。
梁月默认。
“那你在烦什么?”
“我……”梁月刚要回答,就看见两个穿白色衬衣和黑色西裤的年轻男人出现在台阶之下,一看就是要进便利店买东西的。
胡恋立刻起身,回了店里。
十分钟后,两个年轻人从店里走出来。又过了两分钟,胡恋才出来。
她朝梁月抱怨,“买个东西磨磨唧唧的。”
梁月看见他们的身影进了月宴里,她没讲话。
胡恋循着梁月的眼神看过去,叹气说:“那个会所前段时间歇业整顿,店里可轻松了,没想到才过了一个星期又开业了,店里忙得要死。”
“忙一点不好吗?”梁月不理解,店员的工资和销售额挂钩,按理说,忙点才好呢。
胡恋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眉头拧在一起。
梁月不好多问,转移话题,“对了,你多大了?”
胡恋说:“忙点当然好,可是来的都是些混混,太会欺负人了。”
梁月一愣,她自然知道胡恋口中的欺负是指什么,可是能怎么办呢,别说帮忙了,她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不过没事。”胡恋说:“现在已经好多了,他们中的一个头儿帮我解过围,从那以后,那些混混顶多在嘴上讨些便宜。”
“那就好。”梁月说。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中午交接班过后,胡恋背起包,手中提着一个塑料袋走出来,她招呼梁月,“走吧。”
“你想吃什么?”梁月问。
胡恋说:“外头吃饭太贵了,去我家吃吧。”
梁月觉得这样不好,摇头说:“我最近省下一笔钱,你不用有负担,尽管说想吃什么。”
胡恋提高手里的袋子晃了晃,“我就想吃这些。”
袋子里装的是两盒便当。
她说:“家里还有牛排,煎一煎就可以吃了。”
梁月还在犹豫,站在原地不动,胡恋挽住她胳膊,“走吧,我租的房子就在这儿附近。”
梁月从来都知道,在高楼大厦的阴影里,总有一些老旧的居民区静静伫立,这些破败楼房像是一种霉菌,人人都厌恶,可想要根除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房子在一楼,胡恋掏出钥匙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果然是一股阴湿的下水道味,可是紧跟着又能闻到一股蜜桃的甜腻香味。
梁月跟在她身后走进去,里面的光线比门口要稍亮一点。
“随便坐。”胡恋放下包,急匆匆往厨房里走。
梁月站在客厅里四下看了看,墙面贴着东一块西一块的防水壁纸,可仍旧有墙皮碎屑落下来,堆积在地脚线下。
一套沙发,一张茶几,没有电视,没有空调,陈设简单。
梁月恍惚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见胡恋正在往锅里倒油,三袋速食牛排放在一旁。
胡恋回头看来,“你坐着休息,我马上就好。”
梁月不动,仍旧看着。
胡恋突然说:“你是不是渴了?”她把火关小,转身开冰箱,整个上半身都钻进去了,片刻后,带着一些歉意退出来,说:“抱歉,我记得有一瓶橙汁的。”
“没事。”
梁月笑着走进去,手放在锅把上,慢慢把油匀热。
“我来我来。”胡恋忙说。
梁月怕她不自在,松了手,退后两步,“你一个人住吗?”
“跟我爸一起,不过他一般都是晚上再回来。”
胡恋蹲下身,在柜子里找剪刀,她的t恤微微上缩,露出一截白皙的后腰,可更加抓人眼球的是那白皙之上的青紫。
梁月眼睛微微眯起来,怔愣出神。
片刻后,“什么?”她问。
胡恋的那对梨涡又显现在脸上,“我说我今年十九了”
梁月笑着点头。
一张小小的圆桌就支在厨房门口,上面有一个半截的矿泉水瓶,里面插着一支假花,没有光泽,也没有味道。
胡恋把牛排放在桌上,向梁月解释说:“另外一份牛排是给我爸留的,他喝了酒后必须吃东西,不然就会吐,吐得到处都是,太难清理了。”
梁月觉得自己今天点了很多次头,她帮着把盒饭拆开,是照烧饭。
木地板被胡恋敲得叮叮咚咚的,她一脸笑意地从厨房里拿出刀叉来,放在铺着卫生纸的桌上。
“我们开动吧。”
梁月突然笑了一下,刚拿起刀叉,就听见敲门声,两人齐齐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