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瞬间,医生立马问梁月,“他是不是家暴?”
梁月有些错愕,不过表情没变化,她摇了摇头。
医生扣住她肩膀,“你别怕,我可以帮你报警。”
梁月说:“他就是警察。”
“警察还打人!这是知法犯法!”说着,医生已经掏出了手机。
梁月连忙制止,她看起来很累,话音都是倦倦的,“谢谢,不过你误会了,他跟我没什么关系。”
“他不是你丈夫?”
梁月摇头。
“那你这后背上的伤?”
“摔的。”梁月说:“给我开一点药酒吧。”
沈异靠在诊所门口的墙壁上,掏出烟,再掏出刚才梁月给他的那只打火机,他仔细端详那上面的图案,没看出个所以然。
拇指划了两下,火焰“呲”的一声冒上来,沈异咬着烟,慢慢低下头点燃,快速砸吧两下,吁出一口浓烟,他突然想起梁月抽烟的样子。
他记不清她的表情了,或者她根本就没有什么表情,可却记得一种情绪,一种淡淡的很遥远的情绪。
烟抽到一半,小伍打来电话,他大嗓门儿,“沈队?你跑哪儿去了?”
沈异不想答,“怎么了?”
小伍说:“这人等着你回来审呢。”
“你们吃干饭的?”沈异弹了弹烟灰,他难得发火,语气不算严厉,“就这么点事儿也要指望我?”
小伍嘿嘿笑了几声,“审,我马上就去审。”说完不等沈异回答,就把电话挂了。
沈异缓和了脸色,转身把烟头往水泥墙上轻轻一摁,烟灰簌簌往下落,很快就消失在泥泞的地面。
他抬眼的瞬间,恍惚看见一副画。
梁月侧头趴在床上,她乌黑的头发全都拢到一侧,露出白皙的后背,隔着玻璃看去,那抹白泛着淡淡的柔光。
每当医生拿着冰袋贴近那块儿淤青的皮肤,她的脸就会微微皱起来,眼神却是平淡的,落在虚空处。
意识到自己目光停留得太久,甚至有几分偷窥的意味,沈异干脆转过身靠着墙壁,脑袋里却还是刚才看见的那副画面,
他觉得她是从一副孔雀蓝壳子里蜕出来的,新鲜的,拥有女人胴体的花。
有毒的花。
沈异仔细回想宋怀义案子的细节,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可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脑子里突然闪过她手臂上的痕迹,像是掐的?会不会在宋怀义死前她们发生过冲突?
可法医的鉴定结果不会错。
沈异觉得眼前笼罩着一层迷雾,办案讲究证据,他眼下没证据,可心却不安定。
嘴里的烟越来越没滋味,他快速灭了,回头一看,治疗室里已经没有人了。
沈异脸色一沉,快步折返回去,他猛地推开门,“人呢?”
“走了。”医生正在洗手,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往这边递。
沈异心中有点火气,忍了忍,一言不发地往外走。没走两步,医生就追了上来,“哎,给钱啊。”
沈异顿住,“多少?”他掏出钱包,手忙脚乱地捏出几张红票子就递了过去。
医生不急不忙地说:“本来是140,她付了70,说剩下的你付。”
沈异愣了一下,心绪蓦地平静。
他好像没有再追上去的理由了,即使追上去也没有任何意义,该问的他已经问了,而她也回答了。
“她是怎么跟你说的?”沈异想听原话。
医生说:“她刚才说:‘受伤不是你的错,但是因为还打火机才受的伤’。”
沈异笑了声,“所以让我付一半的钱?”他递了一张红票子过去,“还有没有说其他的?”
“没有。”医生找零的时候突然说:“我还以为你是她丈夫呢。”
沈异睫毛闪了闪,没接话,他走出诊所,站在人来人往的一条大街上,放眼看去,没有一抹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