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什么呢鬼鬼祟祟?”
“噫——”
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江逢澜的朱砂笔差点脱手。她慌忙转身,只见鹤巽瑶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正俯身凑近看她手中的符纸,几缕青丝垂落,带着淡淡的竹木气息。
“二师姐你出关啦!”江逢澜先是惊喜地睁大眼睛,随即又紧张地左右张望,确认素来冷清的巨阙台四周无人后,这才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我在,呃,搞传送符呢。”小心翼翼地用袖子遮住石板上散落的符纸。
“还在弄这个?”鹤巽瑶挑了挑眉,“小心慎行堂的来抓你。”
闻言讪笑,但很快又兴奋起来:“我昨夜做了个梦,特别有灵感!”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这次真的不一样,我觉得我搞成了!”
“当真?”鹤巽瑶狐疑地看着地上歪歪扭扭的符纹。
“千真万确!”江逢澜凑近二师姐,压低声音道:“就是差个人帮我试验。这张符应该能让我指定的人从这里传到山下,然后再点一次就能从山下传回来。”说着,她献宝似的举起一张泛着微光的符纸。
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一点点心动。能绕过主峰盘问的东西谁不想要呢?鹤巽瑶故作镇定地拢了拢衣袖:“你确定是传到山下安全的地方?不会跟你上回一样掉进听雷崖吧?”
“不会!我自己今早都成功传到泰和镇了!就在醉仙楼后巷,特别准!”
“那——”鹤巽瑶话音未落,江逢澜已经眼巴巴地凑近:“试试吗二师姐?”她眨巴着眼睛,活像只讨食的小鹿,“念在你我同门一场,给你留门哦~”
鹤巽瑶看着师妹期待的眼神,又瞥了眼那张鬼画符似的传送符。虽然泰和镇确实没什么好逛的,但……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实在令人心痒。她轻咳一声,故作勉强道:“你这符……要怎么用?”
江逢澜蹲在巨阙台的青石地面上,小心翼翼地收拾着散落一地的废符。这些符纸有的焦黑卷边,有的还冒着缕缕青烟,她一边捡一边暗自庆幸:幸好这次没把二师姐的衣角烧着。
太清峰后峰的巨阙台常年云雾缭绕,青苔爬满了石阶,虽然偏僻但保不齐又有哪个同门像二师姐那样晃过来。若是被大师姐或者小师妹撞见还好,最多被念叨几句;就怕慎行堂的师兄们真的来了,那就真完犊子了。
收拾完最后一张废符,江逢澜又俯身用朱砂笔修补地上略显凌乱的传送阵纹。笔尖游走间,阵纹泛起淡淡金光,随即又隐入石缝。“这样应该看不出来了。”她满意地点点头,又从腰间乾坤袋里抽出一张隐匿符,指尖轻弹,符纸便无声无息地贴在石台边缘。
大功告成!拍了拍手上的灰,江逢澜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抄了条竹林小道往弟子居走去。竹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谁知刚转过一道月洞门,就撞见刚从主峰议事回来的师尊。江逢澜顿时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还来不及收起,就硬生生扭曲成了一个古怪的表情。慌忙整理衣襟,装作若无其事地行礼:“弟子见过师尊。”
正想低头快步溜走,却见那双绣着流云纹的皂靴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陵光仙尊广袖垂落,身上还带着主峰特有的寒梅香气。
“巽瑶走了。”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江逢澜只觉得后背一凉,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啊,我,那个。”心里哀嚎,到底是谁给她的自信,让她觉得能在师尊眼皮底下用传送符还不被发现?
如此懊恼着,却听师尊语气出乎意料地平和:“无妨,随她去吧。”陵光仙尊抬眸望向山门方向,轻叹一气,“下次记得让她先来向本座告假。”
仲冬的寒气被偷溜出门的兴奋冲淡了不少。鹤巽瑶掐了个避寒决,呵出的白气在日光中散开,脚步轻快地穿过泰和镇主街。镇上一如既往的热闹,蒸糕的甜香混着糖炒栗子的焦香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在镇子东头老字号铺子前驻足,看着老师傅熟练地将刚出炉的酥饼装进油纸包,金黄的酥皮上还沾着粒粒黑芝麻。接过纸包时,热乎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她没忍住先掰了一角尝尝——酥脆得掉渣,甜而不腻。嗯,逢澜喜欢,给她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