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兽焉,其状如禺而文臂,豹虎而善投。
山河震颤。
鹤巽瑶仰起头,按在九皋闻天琴上的指尖在颤抖,琴弦已断了两根,斑驳漆面倒映着那片遮蔽天日的赤红——那不是晚霞,而是一头站起时高达百丈的巨兽垂落的腹毛,在夕阳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那是,神兽举父。
“师姐……”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东西。”
身旁的钟离霜单手扣紧剑柄,血自袖中滴落成串,顺着指缝蜿蜒,却仍挺直脊背:“退必死,不如搏命。”
两人横渡长河时,本以为对岸也会如身后那片石陵般宁静祥和,谁知刚一落地,忽见前方地龙连震,一头庞然巨兽自曲坳处轰然立起,遮天蔽日。
那形似猕猴巨如山岳的举父俯下身来,仅仅是这个动作就掀起飓风。它黄褐色的瞳孔收缩成线,倒映着两个渺小如蚁的人影。呼出的气息带着腐肉与硫磺的味道,熏得鹤巽瑶几欲作呕。
“铮——”
钟离霜突然出剑,斫炽在她手中化作一道白虹,直刺举父咽喉。
鹤巽瑶同时拨动琴弦,《天音破阵曲》的音波如涟漪般荡开。音律所过之处,地面龟裂,树木化为齑粉。
“吼——”
举父甚至没有躲避。音波撞在它颈间赤毛上,只激起几缕青烟;剑光刺中喉结处的白斑——传说中所有猕猴类妖兽的弱点——却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钟离霜虎口迸裂,长剑险些脱手。
巨掌拍下时,空气被挤压出爆鸣。钟离霜猛地拽住鹤巽瑶后领暴退,原先站立的地面已经变成一个三丈深的掌形坑洞。飞溅的碎石在她们脸上划出血痕。
琴音陡然转急,如泣如诉的旋律直钻举父眼眶。那巨兽终于露出痛苦神色,抬掌遮挡。钟离霜抓住机会纵身跃起,踩着垂直的山壁疾奔而上,在最高点全力跃向举父面门。
三清化炁,剑分阴阳。
三清剑诀起手式,也是练的最多的招式,大道至简,这一剑凝聚了她毕生修为,剑尖绽出刺目白芒。举父恰好放下前掌,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
“叮——”
长剑劈中眼睑,溅起一溜火星。举父吃痛闭眼,眼皮夹住剑身轻轻一抖,钟离霜便被甩飞出去,撞在山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鹤巽瑶的琴音越来越急,《天音破阵曲》转为《缚魂引》,音波化作有形枷锁缠向举父四肢。低头看了看身上闪烁的音纹,举父突然咧嘴露出森白獠牙——它在笑。
咔嚓一声,所有音纹枷锁同时崩断。反噬之力让鹤巽瑶七窍流血,九皋闻天嘭地将她掀翻在地。
举父不紧不慢地抬起前掌,戏耍般轮流踩向两人,每次落掌都引发地震般的颤动。她们狼狈翻滚躲避,护身符都碎完的时候这厮终于玩够了,巨掌张开如天幕倾塌,阴影完全笼罩了两位修士。钟离霜抱住近乎昏迷的鹤巽瑶,在最后时刻仍试图用身体为她抵挡。
当是时,悠悠扬扬传来曲折笛声,很是耳熟,虽然是这等要命的时刻,依然杀猪般难听,难听到鹤巽瑶都被激地眉头紧蹙醒转过来试图让那吹笛人贴张笛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