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明医尊来得极快,蒲青衣袂尚在风中翻卷,人已落在鹤巽瑶身侧。陵光仙尊紧随其后,凝着几分忧色。二人一左一右扶住已经昏迷的鹤巽瑶,三指搭上她苍白的手腕,不过片刻,梁决明蹙眉拿起旁边搁置的纸笔刷刷几笔写就药方。
“怀远,”将方子递出,声音沉凝,“速回济世阁,按方取药。”
紧接着取出九枚金针,针尾雕着繁复的纹路。只见她手腕轻振,举手间几个利落飞弹金针便悉数没入鹤巽瑶周身大穴。随着针尾微微颤动,暗红血珠自针孔渐渐渗出,俄顷聚成细流,格外刺目。约莫半刻钟后,少女眼睫轻颤,唇间溢出一声微弱的气音。
“醒了!”梁决明收针时,盛陵光俯身问道:“还疼吗?”
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摇了摇头刚要起身就被盛陵光按住肩膀。
听梁决明说已无大碍,需按时服药静心休养几天后,盛陵光看了眼天色:“按规程午正二刻就是第三轮。”她直视鹤巽瑶尚在迷茫的眸子,“你……”
“弟子想继续。”鹤巽瑶突然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揪住心口衣料,“我……想看看我还能走多远。”她声音很轻,却很是坚定,陵光仙尊眉头一跳。这几个徒弟,个个都是死犟。
定定看了她半晌,终是长叹:“如你所愿。”转身时广袖带起一阵清风,“但若再有不妥,”回头深深看她一眼,“记住,没有什么比命重要。”
午初三刻,混元鼎第三次启动。这次坛前只剩下二十六人。场次不必期待,都是同时第一场,剩下局次倒是关键。
江逢澜在黄字号第五,鹤巽瑶玄字号第三。
岳归棠又是命运般地轮空。
钟离霜亦是如此,命运般地「天字号擂台第一场第一,守擂」。仿佛陷入什么痛苦循环。
不过既然是命运,即便过程十分吃力,自然也是命运般地连胜四局守擂成功。
江逢澜这边的情况就很不好了。碰上了玉清峰内门大师兄赵鼎堃,他和钟离霜修为不相上下,江逢澜在他手里只过了三招,就直接惨败。
徐怀辛眼疾手快接到她,卸去冲势,就地把出脉象,所幸无甚大碍,方才舒眉展颜。
隔壁玄字号擂台,鹤巽瑶盘膝而坐,九皋闻天琴横于膝上。骤然拨弦,一道凌厉音刃破空而出,却在距离对手三尺之处骤然停滞,那人嘴角微扬,掐着繁复的手决,身后阵旗二变四,四变八,擂台八方骤然亮起蜿蜒赤光,缠结成阵。猩红锁链自阵法中暴起,如毒蛇般袭向鹤巽瑶,锁链所过之处,灵力被疯狂吞噬。
十指轮番扫弦,凛冽琴音如暴雨倾泻,音波凝成实质,化作漫天银白刃光,与血链激烈碰撞,火花迸溅间,锁链寸寸断裂。指尖在最高音处狠狠一划,琴身爆发出一道刺目音芒,如凤鸣九天,音浪层层叠叠冲击阵旗。然而在地面阵纹剧烈震颤,眼见要轰然崩碎的边缘,随着那人喃喃有词,赤纹死而复生般再次曲折蔓延,在擂台上勾勒出诡异的图案。
忽地后背一阵发烫,久违的痛感逐渐清晰。
……
【这到底是什么阵法啊?】
无极殿内,御兽门使者突然听到奇怪的声音。目光悄悄环视一圈好似只有她听见了。
【完了,要出事。】
【张振基我记住你了!】
“第三局——鹤巽瑶认负,张振基胜!”
水镜中传来太极校场玄字号擂台胜负唱名。“鹤巽瑶?”使者目光聚到此方水镜。看到面色不虞的少女,默默记下此人。
见鹤巽瑶抚胸蹙眉,面色煞白地踉跄下台,盛陵光再次悄然离席——气息紊乱,怕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