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话？”陆昭歪头，眼神纯良，“比如……‘程老师今天的衣服很好看’？算奇怪吗？”

“算！”程喻斩钉截铁，“夸衣服也不行！容易让人误会！”

“那……‘程老师剧本写得真棒’？”陆昭继续试探。

“……这个……勉强可以！”程喻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但随即又强调，“但是！语气要正常！不能……不能太温柔！不能太……太那个！”

“好。”陆昭再次点头，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第三！”程喻竖起第三根手指，神情严肃，“最重要的一条！节目结束！立刻！马上！恢复纯洁的同事关系！不！是甲方乙方关系！不准再……再骚扰我！”

陆昭看着程喻那副“我很认真你别想糊弄”的样子，沉默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深，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好。”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程喻像是怕他反悔，立刻冲到书桌前，翻出纸笔，“唰唰唰”地开始写。

他写得飞快，字迹带着点气呼呼的潦草，把刚才说的三条要求，尤其是“不准动手动脚”、“不准眼神拉丝”、“节目结束恢复纯洁甲方乙方关系”写得格外醒目，还在后面加了个大大的感叹号。

写完后，他把纸拍在陆昭面前：“签字！”

陆昭拿起笔，看都没看，就在程喻龙飞凤舞的签名旁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沉稳有力。

“还有你！”程喻把笔塞回陆昭手里，“把你的要求也写上！省得说我欺负你！”

陆昭挑了挑眉，接过笔，在程喻那份“约法三章”下面，慢悠悠地写了起来。

程喻凑过去看，只见陆昭的字迹工整清晰：

【陆昭的要求：

程老师必须按时吃饭，不准再空腹喝两杯冰美式。

程老师熬夜改剧本时，需提前报备，并接受监督提醒。

节目录制期间，程老师需配合完成所有必要环节（包括但不限于眼神交流、肢体互动），不得无故罢录。】

程喻看完，眼睛瞬间瞪圆了：“喂！你这第三条！什么叫‘必要环节’？什么叫‘眼神交流、肢体互动’？这跟我的第一条冲突了！不行！划掉划掉！”

“不冲突。”陆昭淡定地放下笔，拿起程喻那份协议，“你看，程老师的第一条是‘不准动手动脚’，我的第三条是‘配合完成必要环节’。如果环节要求牵手，那牵手就是‘必要’，不是‘动手动脚’。同理，如果环节要求对视，那对视就是‘必要’，不是‘眼神拉丝’。程老师，合同要严谨。”

程喻：“……” 他感觉自己又被绕进去了！这混蛋的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他气得想撕纸，但看着陆昭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知道再争辩下去也没用，只能咬牙切齿地认了：“……行！算你狠！贴冰箱上！互相监督！”

程喻气呼呼地拉开冰箱门，在门上比划了一下位置。

然后他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叠花花绿绿的贴纸。

他挑挑拣拣，选了一张印着炸毛小猫图案的贴纸，小心翼翼地贴在了自己那份协议的右上角。

又选了一张印着微笑柴犬图案的贴纸，带着点恶作剧的意味，“啪”地一声贴在了陆昭那份协议的签名旁边。

“喏！你的狗！”程喻没好气地说。

陆昭看着那张憨态可掬的柴犬贴纸，再看看程喻那份协议上那只炸毛的小猫，嘴角的弧度抑制不住地上扬。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张小猫贴纸，眼神温柔：“嗯，我的猫。”

程喻被他这声“我的猫”弄得脸一热，赶紧别开脸，“砰”地一声关上冰箱门：“睡觉！”

他打着哈欠，揉着眼睛，脚步有些虚浮地往卧室方向走。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客房走：“我的草莓熊呢？我要抱着它睡……”

陆昭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他轻轻带向主卧的方向：“客房没收拾，睡主卧。”

“那……那你把草莓熊给我拿来。”程喻困得眼皮打架，声音都带着浓浓的鼻音，像只撒娇的小猫。

“不行。”陆昭直接拒绝，半搂半抱地把人带进主卧，“抱着熊睡，容易掉地上。”

“才不会……”程喻小声嘟囔，挣扎着想去找他的熊。

陆昭却不由分说，将他按坐在床边，蹲下身，帮他脱掉拖鞋。然后自己也上了床，掀开被子，动作自然地将程喻揽进怀里，让他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你……你干嘛？！”程喻瞬间清醒了一半，挣扎着想推开他，“约法三章第一条！不准动手动脚！”

“睡觉不算。”陆昭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程喻牢牢圈在怀里，“抱着睡暖和，不容易感冒。这是……生活必要环节。”

程喻被他这歪理气得想咬人，但身体被陆昭温暖的气息包裹着，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香，加上确实困得厉害，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

他迷迷糊糊地嘟囔着：“……我的熊……软……”

“我比熊软。”陆昭的声音带着笑意，在他头顶响起。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程喻的头靠在他胸口，下巴轻轻抵在程喻柔软的发顶。

程喻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垂落，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无意识地往陆昭怀里蹭了蹭，寻找着最舒服的位置，像只终于找到温暖巢穴的小动物。

陆昭低头，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嘴唇微微嘟着，看起来毫无防备，柔软得不像话。

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他微微低下头，侧耳贴近程喻的胸口，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清晰地听到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像是最安心的鼓点。

陆昭的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在程喻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如同羽毛拂过水面，带着珍视和无声的承诺。

“……晚安，我的猫。”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也闭上了眼睛，任由程喻平稳的心跳声将自己带入安眠。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车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