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没有欣赏这繁华景致的心情，目光落在手机上，屏幕停留在与程喻的微信聊天界面。
那张精心炮制的“角色分析报告”照片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显示着“已送达”，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没有回复，没有已读提示，什么都没有。
陆昭的指尖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着，嘴角那抹志在必得的笑意并未褪去，反而加深了几分。
他知道程喻现在一定看到了那张照片。以程喻对剧本近乎偏执的认真和对陆昭专业性的在意，哪怕他嘴上不承认，他不可能忍住不看。
说不定此刻正抱着手机，一边咬牙切齿地骂他“阴险”、“混蛋”，一边又忍不住逐字逐句地研究那份报告，眉头紧锁，小脸皱成一团。
想到程喻那副纠结又炸毛的样子，陆昭眼底的笑意就忍不住加深。
他几乎能想象出程喻坐在公寓的地板上，头发乱糟糟的，脸颊因为羞愤和专注而泛红，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抱枕的绒毛，嘴里念念有词地批判他的报告，却又不得不承认其中某些观点的样子。
真是……可爱得要命。
他收起手机，不再盯着屏幕。转身走向开放式的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冰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底那股因为程喻而燃起的、滚烫的火焰。
他走到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沙发前，坐下，却没有打开电视或者拿起任何消遣的东西。他只是放松地靠在柔软的靠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回放起几个小时前在小巷里的每一个细节。
程喻被他吻住时那瞬间瞪圆的、湿漉漉的眼睛，里面盛满了震惊和茫然，像只受惊的小鹿，纯净得让人心颤。
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像蝶翼般脆弱又美丽，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那被他吮吸得微微红肿、泛着诱人水光的唇瓣，柔软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他的唇上。
还有他最后那副懵懵懂懂、任由自己牵着手腕带回家的样子，乖巧顺从得不像话，像只终于被驯服的小猫。
每一个画面，都像最醇厚的美酒，让陆昭回味无穷，心底涌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满足和……更深的渴望。
他想要更多。
想要看到程喻在他怀里彻底放松的样子，想要听到他不再口是心非、而是软软糯糯地叫他的名字，想要他心甘情愿地回应他的吻，想要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情绪都只为他一个人牵动……
这种渴望，如同藤蔓般在他心底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带来一阵阵甜蜜的窒息感。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陆昭睁开眼，眼底的温柔和迷醉瞬间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经纪人王哥的名字。
他微微蹙眉，按下接听键。
“喂，王哥。”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王哥兴奋得有些变调的声音，即使隔着听筒也能感受到他的激动：“陆昭！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刚才‘星光之夜’颁奖典礼的组委会来电话了！你提名了！最佳男主角！提名了！”
陆昭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平静光芒。他对自己在《暗涌》中的表现有绝对的信心，提名是意料之中。
“嗯，知道了。”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什么叫知道了？！”王哥的声音拔高，“这可是‘星光之夜’！国内含金量最高的奖项之一！提名就是巨大的肯定！你现在在哪？赶紧准备一下！组委会那边需要你配合做一系列的宣传和采访！还有，颁奖典礼在下个月初，礼服、造型都要提前定！还有……”
王哥在电话那头滔滔不绝地安排着后续工作，语气急促，充满了激动和干劲。
陆昭安静地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飘向程喻公寓所在的方向。
提名……颁奖典礼……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王哥，”陆昭突然开口，打断了王哥的滔滔不绝，“颁奖典礼的红毯环节，一般允许带人吗？”
“带人？”王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女伴？当然可以！你想带谁？我立刻去联系！是最近合作的那个小花还是……”
“不是女伴。”陆昭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是程喻。”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王哥有些迟疑和不确定的声音：“程……程编？陆昭，这……不太合适吧？红毯带个编剧？还是个男的？这……这会引起多大风波你知道吗？媒体会怎么写？粉丝会怎么想？而且程编他……他那性格，能答应吗？”
王哥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充满了担忧和不解。
陆昭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笃定的、带着深意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程喻听到这个消息时，那副震惊、慌乱、炸毛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的样子。
“风波？”陆昭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王哥，你觉得我会怕风波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宣告的意味：“他必须去。”
“至于他答不答应……”陆昭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那是我的事。”
“你只需要安排好一切。”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礼服、造型，按他的尺码和风格准备。记住，要最好的。”
说完，不等王哥再说什么，陆昭直接挂断了电话。他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起身再次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但天际线已经隐隐透出一丝灰白，黎明将至。
陆昭的嘴角噙着笑意，眼神深邃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