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是那老头的脸，像一幅被胡乱拼凑的拼图。一部分细腻白皙如少青春少女，一部分沟壑分明犹如八十老人，下颌那一块皮肤已经开始腐烂，但是那老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陆惊鸿倒吸一口冷气。

那老头吓成那样，嘴里还嘟囔着长生，成仙之类。

坑底那人动了动，只是虚弱得很，半响爬不起来。

陆惊鸿丢出一道灵力，把那人捆起来，又往他嘴里塞了颗丹药，这人害了这么多人，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济慈峰的丹药药效快得很，只一刻，那人便能坐起来。

那人恨恨盯着负手而立的沈清砚，冲着沈清砚啐了一口。

陆惊鸿啐回去，想想外头那些宫人，又不解气，抡起手臂就是一掌：“你还有脸吐口水！”

沈清砚哭笑不得，忙将人拉开：“仔细脏了手。”

那人叫一个小弟子打了，自然怒不可遏，又畏惧沈清砚，只能瞪着陆惊鸿。

“冥魈费尽周折，化僵珠都给了你，事情叫你办成这样，回去怕是也没几日可活了，不若你和本尊说说，也许本尊高兴，就放过你呢？”

冥魈冷哼一声，低着头不肯说话。

沈清砚见他不愿配合，抬手一挥，就见那人的骨头以一种非人的姿势屈折，发出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

大殿上顿时满是惨叫。

陆惊鸿看那头严刑逼供，便忍者恶心跑到那老皇帝跟前，想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话来。

凑到那老头跟前，一个老人味混着肉腐烂后的臭味，陆惊鸿没忍住干呕了几声。

那老头见国师受了折磨，连滚带爬滚下龙椅往沈清砚的脚边爬去。浑浊的眼睛里泵出精光，一个……一个比国师还厉害的仙人！定……定能助他长生！

那老头手脚并用，速度竟也不慢，他爬过金子做的地板，留下或浑浊或透明的水液，散发着恶臭。

堂堂一国之君，屎尿不能自理，竟还像街边乞儿一般毫无尊严的跪在陌生人脚边，嘴里还念着:“仙人！仙人助长生！只要能长生，仙人要什么，皇位，财宝，美人，朕……我悉数奉上！”

陆惊鸿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头，叹了口气。

那头沈清砚眼看要被抓到，飞身而起，一甩手，将那黑衣人甩到墙上，那人的一条腿已经变成了一滩肉泥，只有人皮兜着，陆惊鸿毫不怀疑，如果划破那层皮，骨头，血肉就会像粥一样流出来。

那人显然是受了罪，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流下，已经痛得说不出话，只能在嘴里发出些“嗬嗬”的气音。

陆惊鸿看那人撑不住了，忙又往他嘴里塞了几颗丹药，不过丹药再神，也只能吊着他的命叫他活着，那腿已然烂成那样，便是济慈道人来了也救不下来。

“说不说？还是……你想让另一条腿也受些罪？”

那人顺着光滑的墙壁慢慢滑落在墙角，微微抬了抬手。

陆惊鸿见状又往人嘴里塞了丹药，又点了他的穴，替他止疼。

饶是这样吗，那人还是缓了好一阵，方才开口：“冥魈……冥魈给了我五颗蜚眼珠，还给了我化僵珠，叫我在人界布下阵法。若有紫气催生，便可事半功倍。我便找上了他。”说着，指了指还趴在地上痴痴看着沈清砚的皇帝。

“我骗他此阵可叫他长生，哈哈哈哈哈哈”那黑衣人笑得眼泪都流出来，直到沈清砚缓缓抬起手，方才止住笑声，继续说道：“他还真信了，说愿意助我完成大阵，那日，我在宫里寻找阵眼，便瞧见他最为宠爱的贵妃同人偷情，我告诉他，此阵若有紫气催生，更为有效，又告诉他那贵妃的事，他那贵妃本是前朝皇室中人，他便杀了贵妃，连带着杀了她那前朝太子奸夫，至于安王那个野种？自然也被他杀了，那就是！”说着，指向那个圆球。

“我叫人扮成二皇子和那贵妃，替他稳住局势，劝他修地宫设大阵，他替我修了地宫，助我设成大阵。”

“为什么？地宫里里出现那么多僵尸他就不觉得不对劲吗？还有，为什么要劝太子吃掉蜚眼珠？”

那黑衣人瞟了一眼陆惊鸿，不欲作答。沈清砚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条鞭子，一扬鞭，那人便老实了。

“我骗他那些人成了僵尸，是因为灵魂被天道收走，他们吸血，是天道嗜血，若是满足了天道，便可得道成仙了，至于太子？那个阉人，我让他把蜚眼珠吃下便可重振雄风，他居然信了哈哈哈哈……”笑着笑着，那人突然说收了笑，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时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