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上午尘期都跟着他走来走去,此刻早就想静下来歇一歇,对他这提议没什么意见,跟在身后穿过殿堂,从后门出去。
迈出高高的门槛,他犹如感应到什么,猝然回头,发现大殿背后竟是立了一座极高的石料,不知是用来做何用处的。
尘期视线很快移开,没多想,跟着谢昼穿过檐廊,走到一处亭子前。
这里说是府邸,实际上要比府邸的规格大的多,走了这么久也不过是在住宅区和演练场活动,谢昼不说,尘期也清楚他是什么用意,暗自将这些都在心里消化了一通。
刚坐下,就从远处迎面走来个老人,到了面前这才弓着背向谢昼行礼:“大人,镇南边又来人了,说事情有些严重,您看这边长老派谁去比较合适?”
谢昼打开食盒,把菜碟往外端,头也没抬:“我去,他们几个才处理完南山的事宜,先歇着吧,正好我去看看附近的邪祟,还有没有闹出什么事。”
那老人连声应下,隔着桌子朝尘期颔首:“这位是?”
谢昼这才抬头看了尘期一眼,瞧见他脸色又有些白,连忙将一道酥饼放在他面前:“你先垫垫……这是我君师,叫他尘大人就好。”
那老人连忙朝尘期行了同样的礼,还不忘自报家门:“尘大人,我是徐济,久闻不如一见。”
尘期一个上午已经解释累了,懒得再说自己不是谢昼请来的君师,干脆不做言语,同样郑重地回应了对方:“徐先生。”
谢昼把食盒里的菜全端了出来,十分自然地招呼徐济坐下:“你就在这儿吃吧,等会儿进了膳堂又抢不上饭,他们这帮饿狼平时那点尊师重友在吃饭的时候全都抛之脑后了。”
徐济没客气,接过筷子就顺着桌边坐下,桌上总共没几道清淡口味的菜,谢昼全挪到靠近尘期的一侧,菜碟刚移过来,一只骨节修长的手又撑着边缘,缓缓推向中间。
尘期面不改色:“一视同仁。”
谢昼奇了:“你干嘛?”
尘期道:“菜这样放,徐先生夹不到。”
徐济刚将筷子伸向干炝土豆,下一秒立马转向他们手上正推着的那盘青菜:“尘大人实在是细心,老夫先吃为敬。”
尘期也面不改色,自己夹了一筷子到碗里,小口小口嚼着青菜。
没吃两口,一旁突然伸出一副筷子,夹着只白灼鸡腿就往他碗里塞,那筷子动作迅速,几乎是刚进入尘期视野就要把鸡腿放下,尘期下意识抬手挡住,却触到了一片炽热的触感。
他的手背碰到谢昼的指尖,源源不断的热感传来,与他冰凉的肌肤产生极其明显的对比,但重点不在于此,而是灵力。
昨日在山上灵力自流的感觉又一次回到了尘期身体里,他感觉到一阵温暖却不灼烧的灵力正顺着浑身的经脉游走,像是在为他取暖。
他脑海中闪过一连串的想法,实际上连一秒中都没到,尘期飞快地挪开手,顺便把碗也端走。
两人肌肤分离,灵力瞬间消失。
什么情况?刚才是谢昼在给他传输运气?
尘期抬头,对上谢昼的目光,谢昼见他如同兔子一般躲着,也不勉强,笑笑将鸡腿收回:“你吃不下我吃,我们膳堂做的鸡腿最好吃了。”
眼看鸡腿即将落入他的碗中,尘期有意试探,当即改了口风:“夹都夹了,给我吧。”
谢昼动作顿住,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随即喜笑颜开:“好啊!”
又是那只手将鸡腿夹过来,尘期这次看准时机,特意在谢昼的手凑近时靠上去,手背与指尖相触。
刚一碰上,温暖的灵力瞬间回到尘期体内,全身上下的经脉开始疏通,尘期如同被滋养着,浑身舒爽。
再看谢昼神情,十分自然,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只想给他认认真真夹鸡腿。
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应该来不及做好准备,尘期已经可以确定,这股灵力不是谢昼有意要放出来给他的。
鸡腿入碗,谢昼收回手,放下公筷:“吃吧,慢点别噎着。”
他似乎心情很好,一边盯着自己碗里的饭一边傻笑,尘期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还在怀疑是不是他身上有什么宝物。
如果这宝物能借他一用,对于他恢复灵力必定能派上巨大的用场!
一定要找个话题试探一番!
徐济埋头吃饭,并不言语,谢昼还在傻笑,看样子也不会主动开口说自己身上有件大宝贝。
尘期嚼了两口青菜,视线缓缓挪到他腰间挂着的一长串配饰上,淡淡开口:“哪来的声音?这么吵?”
谢昼抬头:“嗯?吵吗?哪里?”
四周除了他们也没别人,自然不是人声,谢昼脑袋绕了一圈,神情认真看向尘期:“我没听见啊。”
尘期指了指他腰上的挂件:“吵,声音太繁杂。”
谢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自己腰间,恍然大悟,笑着伸出手撩了一把那些配饰:“哦,这个啊,曲弈送的,她们那边的小装饰品,你要吗?回头我给你拿一点。”
尘期顺着他动作盯了两眼,没看出来有哪个像是宝物,摇摇头,低下头继续嚼青菜,谢昼也没注意到他这么反常的做派,低下头去接着吃饭。
突然,尘期心下一动,抬手去拿桌上的杯子。
他端起杯,正想喝一口,手却没端稳,猛地斜向谢昼那一边,杯里的水虽是半满,但尘期动作不小,杯口直直朝着谢昼倾斜而去!
眼看水要被泼出,一只手突然伸出,稳稳托住了尘期的手腕。
温暖的灵力再次涌入身体,这次却更多更顺畅,仿佛全身上下都被人重新注入了力量,尘期如同被人托举着,置身于得天独厚的灵力池里。
他终于在此刻发现不对。
难道说,只要与谢昼触碰,便会使灵力大增?
察觉不对的不止他一人,尘期回过神,这才发现谢昼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炽热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看穿。
“君师大人,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些格外主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