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咎还看见了个熟人。
唉?这不是昨晚不见了的那个药童?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要不是这小孩昨晚喊的太大声,他也不至于被巡夜的药师给逮到。
他本身就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德性,这会儿早就懒得管昨晚这些药童诡异的语气,正想上前搭话,就见他和另一个药童忙碌间不小心撞在一起,手中包好的药材散落一地。
被撞的那个说:“白芍,白芍。你撞到我了。”
原来他叫白芍。
“合欢,合欢。对不起。”白芍连忙道歉,匆忙将地上的药材整理起来。
就在他蹲下捡药材的一瞬间,燕无咎的心脏像一根绷紧的弦一般,嘣的一声断了。
瞳孔骤缩,双眼放大。
他看到了什么?那个叫白芍的药童少了一只眼睛?!
不,不是出现在药碗里的那只。那时白芍两只眼睛都是完好的,怎么现在少了只左眼?
他突然想起昨晚巫松的话,“记得把当归换成白芍,效果都差不多”。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燕无咎像是疯了似的打开药斗。
只是寻常药材而已,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可能只是巧合而已,他安慰自己。说不准是这小童在他走之后不小心弄伤了眼睛?
对,肯定是这样。
他快速将九种药材都找齐。只剩下最后一样药引子——圣水,这到底是什么?
燕无咎仔细观察,药童们拿完药并不直接上灶,而是先出门。他顺手拉过一个要走的药童,问:“圣水是从哪里来的?”
被他拉住的小药童先是一愣,随后惊讶尖叫道:“当归,当归!你不该问这个!”
这人怎么知道他叫当归?为什么不能问?他不问怎么知道这药怎么煎?
这一声像是投入平静深谭的一颗小石子,很快在药童群里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这群药童开始围过来,将燕无咎团在中央,接二连三地张嘴:“当归,当归。你为什么要问药从何处来?”
“当归,当归。你为什么要问药……”
“当归,当归。你为什么要问……”
“当归,当归……”
又来?燕无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了半天才想起那篇药童守则。
药童守则第三条,“莫问药材来路”。
不是,这“圣水”也算在药材里啊?他暗骂自己一句“猪脑子”。
不行,不能让他们接着喊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不一定又把谁给招来。燕无咎一咬牙,足尖一点,从人群中跳出来,中途还为了借力踩了一个小孩的头。
对不起,要是你以后长不高了别怪我好嘛。燕无咎苦中作乐地想。
干脆放他们自己冷静冷静得了。他一脸冷漠,将小厨房的门给锁起来,连同那铺天盖地的药柜,也一同锁进去了。
声音一点都没减弱,他来不及松一口气,刚往后退了一步,就撞上个人。
怎么又是你?怎么老是你?燕无咎一阵崩溃。
是昨晚抓他的那个守夜药师。他一脸严肃,脸色阴沉:“药童当归,你为什么要问药从何处来?”
不是,你怎么知道的?!燕无咎背靠着门。门后是吵闹的药童堆,门前是诡异异常的药师。
进退两难。
他破罐子破摔:“你想怎么罚。我警告你,我现在可是少谷主的人!”
“药童当归,又犯堂规。当守圣水悔过。”药师笑得阴森森,很是诡异。
圣水?还真有这玩意啊?
身后传来砰砰砰的撞门声,尽管那是些小孩,但一群人加在一起的撞击力显然也并不小。
“你能先带我去取圣水不?少谷主要的药还没熬好呢?”燕无咎客气询问。
见他这么淡定,药师狐疑地瞪着他看,半晌才咬牙切齿地答:“别拿张师兄压我!”
燕无咎举手投降。天杀的,他是真想知道圣水在哪。
见他一脸无辜相,药师勉强同意下来,不过看起来心不甘情不愿,骂道:“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小童,你当时是什么病进来的?脑内瘀堵吗?”
燕无咎差点笑出声,这是想骂他脑子有病吗?还脑内瘀堵。你们药师骂人真有意思。
“问你话呢。你别说,这院里的药童一向是我在负责招人,我对你的病也一点印象都没有。”药师若有所思。
为了避免他想起什么,燕无咎忙道:“我是药王谷来的。”
“嘘——”药师横眉冷对,“别提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