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有人?”铁三这样山似的大汉山体滑坡一样的垮下来,显然是被吓到了,似乎是有些心虚,“还有什么?鬼?”
听到他的猜测,巫槐似乎有些兴奋:“这世上真有鬼?”
“不是。”狐串打断了他的激动,“据说酒馆老板的赚钱秘诀是——不养人。别的情报贩子都要花银子养死士,这家的老板直接养鸟做事!”
“什么鸟?”铁三纳闷,“叽叽喳喳在树上拉屎的鸟吗?”
“对,就是这种。哎呀不是不是。哎呀就是——”舌灿莲花的人难得解释不清楚,突然,狐串有了灵感,“就像是之前给我们叼来帕子的那只乌鸦——”
话音刚落,热闹的氛围一下子又归于沉默。是啊,一只鸟,哪怕是鸟里比较聪明的种类,哪怕是人为训练的乌鸦,怎么就能如此准确得按照顺序将这些写有诗句的丝绸帕子叼来给他们呢?
那些因为死人的害怕而刻意被忽略的细节一下子又涌上心头。
“这乌鸦……不会是那劳什子酒馆的鸟吧?”铁三颤颤巍巍提出疑问。
“那这帕子,难道是酒馆老板在帮我们?”铁鸿文问。
“帮我们?你见过这么帮我们的吗?二牛死了,老四也死了——”铁三的话戛然而止,“老四?老四——”
“什么老四?”
“对了——老四!还有老四!这次老四也一起跟出来了,哥哥怎么把你给忘了!”铁三崩溃大哭。
老四?燕无咎抑或一瞬,随即想起那个在河边被分成两截的尸体,当时铁三好像确实说过死得是老四来着。不过之前点人的时候,这个老四似乎并没有被算进去?
不过倒是算了沈孤灯这个“小沈”。
他神色一动,所以沈孤灯替换的镖师身份,是这个“老四”?
铁衣局之所以叫铁衣局,其实不仅是因为镖师们出远门时会穿上“铁衣”防护,更因为掌权的人姓铁。当然,姓铁的人多了,为了显示权威,和土匪似的立了堂口,以兄弟相称,铁老三就是其中的三当家。如此看来,这“老四”,就该是铁三的把兄弟“铁老四”才对。这么把自己的把兄弟忘了,确实不应该。
不过——他看过那个铁老四的尸体,壮则壮矣,长相上却无甚长处。他想起那张女人的脸,那张眉目艳丽、脸颊瘦削的女人的脸,那张死不瞑目的、横眉冷对的女人的脸。这样一个女人,会甘心做这样一个人的情人吗?
他不这么认为。
可沈孤灯到底代替的是谁的身份?他心中隐约有个模糊的人脸,但抓不住够不着,只让他掏心挠肺地想。
铁三似乎缓过来,终于接受了现实,正在问狐串:“这酒馆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给老子讲讲。”
狐串抖了抖,讨好地笑:“局子里兄弟大概就是说可以用消息和酒馆做交易,不过具体做什么交易,他们也不清楚。对了——还说酒馆老板养了只狗,叫什么走狗。”
“狐哥,走狗的意思是骂人的话。”铁鸿文提示道。
“哦哦,我就说,这酒馆里还是有活人的嘛。”狐串干笑两声。
燕无咎僵硬地转身去看沈孤灯,眼里的受伤很明确,什么叫“走狗”!他有这么谄媚吗?
沈孤灯竟然有些憋不住笑,嘴角不受控制地扯了扯半寸,似乎是在嘲笑他。当然,这表情并不明显,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脑补罢了。
笑什么笑!一个臭养鸟的。哦,对了,还养了他这个“走狗”的怪人。他咬牙切齿。
“做交易?”铁三若有所思,“鸿文,你读的书多。你觉得会是什么样子的交易?”
这显然超出了铁鸿文的知识范畴,他迟疑着说:“大概能换些碎银?”
铁三摇摇头,笃定道:“这般神奇的人物,肯定有过人之处!唉?小沈!小沈也是读书人,小沈你来给老子说说!”这是突然想起了久不说话互动的沈孤灯。
沈孤灯说:“三哥听过风声酒馆的传说?”
“这不是刚听的?”铁三不耐烦地摆摆手。
沈孤灯笑意不达眼底,有些娓娓道来的意思:“天元三年……”
燕无咎作为众人认证的沈孤灯坐下走狗,怎么会放弃这个替自己酒馆自卖自夸的机会,连忙接过话头:“天元三年一个夜晚,那年……”他顿了一下。
铁三皱眉:“连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丫头都知道这消息,你们——”他恨铁不成钢。
天元三年夜,沧浪剑庄做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