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有些脑子,但不多,他蛮不服气的看着凤羲玉:“就算您是殿下,您也不能对我动手啊!瞧把我这脸给我打的太子就了不起了?”
凤羲玉看着这个蠢物,怒极反笑:“那就让你看看,孤能不能打你,来人,赵安滥用私刑,不敬太子,给我掌嘴五十。”
“你不能打我!我要去告御状!”
凤羲玉眼睛都没动一下,白琦立刻上前,用力甩开巴掌,没两下,赵安开染坊的脸又被打出血。
程景簌知道赵安的身份了,担心会对凤羲玉不利,低声道:“殿下,咱们今日这么打他,会不会不太好。”
凤羲玉漫不经心道:“打就打了,难不成还要挑日子?”
程景簌连忙解释:“不是,我只是担心殿下。”
凤羲玉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无妨,曲曲一个纨绔,打就打了,有孤在前面顶着,天塌不下来。”
程景簌手指微微一颤,划过凤羲玉宽厚的掌心,眼眶发酸,挤出一点泪花,她故作镇定的用拇指揩去:“殿下……”
凤羲玉没再多言,只是道:“安心。”
他冷眼看着赵安被活生生打了五十个耳光,一言不发,周围的人都噤若寒蝉,那些个朝臣公子都在内心恐惧又敬仰,太子殿下雷厉风行,连赵安都是说揍就揍,丝毫不留情面。
都说太子殿下眼中只有律法,铁血无情,看来是半点不错。
不仅无私,还无畏。
可此事,怎么能善了。
方才程景簌来时,宋清在人群中想出来,程景簌朝她摇了摇头,此时,她正担忧的瞧着程景簌。
都是为了她,场面才会一发不可收拾。
凤羲玉瞧了白琦一眼,白琦冲着赵安冷冷道:“你可知罪了。”
赵安被打的眼冒金星,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他太爷,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身子却不由自主的瑟缩:“我,我知罪了。”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挑眉:“言行无状,掌嘴。”
赵安立刻又迎来暴风骤雨的巴掌。
“我,我……草民知道错了……真的是知道错了……不想被打嘴巴了……”
凤羲玉明天一皱,白琦立刻喊人把他的嘴堵上,后面再也听不见赵安的声音,只能听见清脆的巴掌声逐渐变得浑浊。
那张脸伤上加伤,赵安微微一动,鼻子滴血,这下,赵安算是真的在金陵地界出名了,大名鼎鼎的纨绔变成了鼎鼎大名的笑话,茶余饭后的笑谈。
还得了一个赵嘴巴的混名儿。
宴席散了,程景簌闷闷不乐的上了马车,恍惚间,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程景簌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
今日真是太刺激了,都让她产生幻觉了。
她登上马车,在粼粼的车马声中道歉:“今日之事都是我不好,给殿下添麻烦了。”
凤羲玉道:“你为何突然动手?”
程景簌倒是没隐瞒,顾及着宋清的名声才,不告诉旁人,但太子殿下也为此出了不小的力,再瞒着有点不仗义,更何况,太子殿下那么正人君子,告诉他也不会有什么关系。
凤羲玉闭了闭眼:“所以,你是为了宋姑娘才动手?”
程景簌直接摇头:“不啊。”
凤羲玉缓缓睁开眼睛,便看见他神色如常的发表着骇人听闻,又在情理之中的言论:“若今日那个女子是别人,我也会一样冲上去,不管她是小姐还是丫鬟。都不该因为力量悬殊被男子欺辱。”
凤羲玉半晌没说话,只是看着程景簌,好似在发光的程景簌。
佛说,众生平等,却将参拜的香客分为三六九等。
程景簌纨绔,从未说过人与人之间平等,他却用自己的行为来证明“众生平等”四个字。
不论是花魁,丫鬟,世家小姐,王孙公子,皇子公主,怕是在她眼中也没有太大的差距。
他救宋清,是因为她是女子,是个人。然后才是宋清。
许是夕阳太醉人,这一刻,凤羲玉觉得,他眼中的程景簌,仿佛带着金灿灿的光。
两人刚到东宫,皇帝宣召的旨意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