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若唇角一勾,立刻上前将程景簌搀扶起来:“你这孩子去,既然太子殿下找你,你就快去,莫让他等急了。”
“是。”
程景簌下意识的颤了一下,可也不得不借着李静若的力道站起身,她微微垂眸,不愿看李静若一眼:“儿子告退。”
李静若连忙道:“到了宫里,定要洁身自好,万不能如今日这般和一堆浪荡子掺和,等到来年春暖花开之际,你表妹会来金陵,到时候你亲自去接,务必要让她心甘情愿的嫁给你!”
程景簌嘴唇颤抖了一下,可一个辩驳的字都没有:“是。儿子知道了。”
李静若这才舒心:“好,这才是娘的乖孩子,快去吧,莫让太子殿下等急了。”
程景簌一路上都很沉默,周身弥漫着冰冷哀婉的气息,秦越觉得程景簌大概想哭,可他愣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气氛格外压抑。
秦越几次想说话,都没有说一个字。程景簌该比他更难受,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程景簌的确难受,她很想李静若对她更坏一些,她也能狠下心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女人。
可是,李静若不疯的时候,也是一位合格的母亲。
年幼时,程缙沅征战沙场,后方被敌人偷袭,李静若硬是带着年幼的她走了一天一夜,脚底板都磨出血了,这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母亲,抱着年幼的她怎么也不肯撒手。
她病倒是,也是李静若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熬的双眼通红,等她醒来,抱着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有时在想,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两面。
后来,她想明白了,李静若大约是疼爱她的,可在疼爱她之前,又有太多太多的顾虑与阻碍。
若她仅仅只是李静若的女儿,她相信,李静若也会是一个极好的母亲。
若她是李静若的儿子,她也会有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母亲,哪怕要求严厉,也终究是心疼大于严厉。
可她偏偏都不是。
她不是李静若的女儿,也不是李静若的儿子。
她是程景簌,是镇国候唯一的儿子,是悬在李静若头上的一把利刃,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平心而论,她愿意接受这条路带给她的一切,哪怕荆棘塞途,遍体鳞伤,她也愿意作为一个男人活下去。
她不愿意被人圈养在后院四四方方的天空之中。
程景簌的情绪好了很多。将所有的酸涩都埋在心底。
她身子骨康健,没一会儿便生龙活虎了。
程景簌唯恐此事流露出去,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她对着身旁一言不发,神色郁郁的秦越嘱咐道:“秦大哥,你一会儿见了太子殿下,可不要乱说,我娘罚我,也是事出有因。”
秦越道:“我是那么长舌的人吗?”
镇国候一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不过,秦越也无心掺合,太子殿下对程景簌本就不同,他惹恼了程景簌倒无妨,若是惹恼了太子殿下,他有几颗脑袋够掉的。
程景簌微微放心,问道:“殿下在何处?”
秦越欲言又止,最后在程景簌困惑的目光中开口:“太子殿下在你院子……的外墙下。”
程景簌:“……”
怎么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