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麟用力一挥,整个人向程景簌倒去,程景簌眼睛蓦然睁大,眼睁睁的看着他砸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秦越一把薅起他的衣领,齐麟被他拎小鸡一样拎在手里:“你做什么!程世子,这就是你们都待客之道吗?!”
齐麟被吓醒了,说话也不大舌头了。
“秦越你做什么,快放开。”
“你还想动手不成?”
程景簌头疼的看着这一桌躁动的纨绔,一个个身份都不低,也不能把人全得罪了。
“放开他吧。”程景簌很无奈。
秦越一把将人甩开,似有若无的挡在程景簌身边:“喝酒就喝酒,别在这里耍酒疯。”
齐麟道:“耍什么酒疯!们不过是想和程世子拉进感情罢了,程世子,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怎么,连花酒都没喝过?你不会连女人的手都没拉过吧!”
程景簌脸上挂着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小公爷这是哪里的话。”
“竟然如此,就和我去醉红楼!大不了我请客,给你开开眼!”
齐麟带头,剩下的几人迎合着,程景簌道:“我家规矩严……”
“你就是没种——”
程景簌眼神一厉:“齐麟,你是专程给小爷找不痛快的吗?”
齐麟脑子混沌,自然不怕他:“说来,你是不是瞧上那个小贱人,才故意和我为难?我放手了,你倒是没胆子把她接到府里,你真怂!出身青楼又怎么样,你怕啊!”
秦越听他说的越来越不像话,直接把他丢给下人:“去给小公爷醒醒酒!什么脏的臭的,都来世子面前瞎白话。”
不大不小的躁动,传到了镇国候夫人耳边,她身旁的丫鬟低声和她说起此事,李静若差点没绷住表情。
程景簌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因为一个青楼女子和承恩公家的小公爷闹起来了,甚至还动了手,她真当自己是个男人不成!
李静若脸色难看,等送走了宾客,遣身旁的嬷嬷去唤程景簌。
程景簌脸上的笑意顿时坠落,然后轻轻勾唇:“秦兄,我有些家事需要处理……”
秦越道:“行!你忙,我也该回东宫了!”
眼见着暮色四合,那位爷也该等急了。
程景簌目送着秦越的身影走远,她看了一眼朝歌,朝歌为难的道:“侯爷被同僚喊走了。”
程景簌心中一坠,身旁传来催促声:“公子,快走吧,夫人等着急了。”
程景簌拢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她浅浅一笑:“走。”
她自问今日并没有做错什么——
“跪下!”
程景簌一进门,一个茶盏迎面砸过来,程景簌身形闪了半分,在看不出来的基础上躲过了那只冒着气的茶盏。
李静若看见她,气不打一处来:“你每天在外面惹是生非,能不能想想你爹独自在朝堂之上有多辛苦了!”
程景簌不敢也不能辩驳,所有的反驳只会让她更生气:“儿子错了。”
李静若接过下人递来的鞭子,狠狠在她后背抽了几鞭子。
“七,八,九……”
程景簌在心中默默的数着,也许是冬日的衣裳比较厚,甚至只发挥出李静若七八分力道。
程景簌一动不动,只当自己是一个提线木偶。
十五鞭子下去,程景簌被赶到了雪地里。
朝歌眼睛都红了:“夫人怎么能这样!您是她的亲儿子啊……”
“好了,你快走,不用留下来,等一两个时辰,我就回去了。”
朝歌重重的点头,时间长了,她们都知道夫人的脾性,越是有人在,程景簌便会被罚的越狠。与其留在这里添乱,还不如回去熬一锅姜汤……
只希望老爷能早些回来,夫人顾及着老爷的颜面,也不会太过为难,不知老爷去哪里陪同僚吃酒了。
朝歌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
天上不知何时又飘起雪花,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程景簌整个人陷入纷纷扬扬的大雪中,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一个她,飘渺,孤寂,她一动不动,好像一座石碑。
又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有时,她也恨,她倒是更愿意李静若对她没有半分好,可事实上,她却总是被李静若以爱为名折磨,她披着华丽的外皮,将它伪装成爱,然后肆无忌惮的折磨她,践踏她,等她有半分反抗的情绪,又立刻将这一切归功于爱。
她甚至不用想也知道,等她老老实实的跪上一两个时辰,李静若便会带着她那套“都是为你好。”的言论出来安抚她。
有时候她也忍不住怀疑,母亲做这一切究竟是不是因为她做的不够好,都是她太过顽劣。
这世界对女子本就严苛,而她是她心上的枷锁,一生的束缚。
程景簌不想想,也不愿意再想。
凛冽的风夹杂着大片的雪花没一会儿就落满了程景簌的发顶,肩头。
哪怕腿上裹了油纸,她也觉得刺骨的寒意往骨头缝里钻。
她好像,不喜欢过生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