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倒是很喜欢这种俗套,那女人的身上蕴含着一种隐藏得极深的力量,如果刻意引导,也许会收获不同寻常的果实。他带走了那女人和她的女儿,给她们准备了全新的身份,那之后,他就收获了一个不属于组织的、对他死心塌地的属下。
那女人视他为救世主和唯一,这无关于爱意,而是更高层次的情感。琴酒将这家咖啡厅交给对方,它现在是学生们喜欢的店铺,更是隐蔽的情报交易点,更是某些赏金猎人交流的中转站。
这种剧情走向也很有趣,不是吗?
诸伏景光在晚上六点半出现在咖啡厅二层的包厢,那里经常给情侣们使用,环境优雅,装饰也非常符合年轻人们的审美。空间不算太过宽敞,圆形的座位设计和昏暗的灯光一同,非常适合情侣们靠近彼此。
或许这也算是增进感情的方式之一?
诸伏景光对此表示无话可说,他应邀来到这里,学校的制服尚未脱下,这让刚刚放课的高中生显得有些无所适从——要知道,战国的三年并没有教过他该如何应对如今这幅场景。
但琴酒却对此视若无睹,他认为这里隐蔽性很好,也适合跟身为学生的诸伏景光交流。
总不能选择酒吧,未成年人禁止饮酒。
“那么需要进行基础的情报交流吗?”琴酒双腿交叠,将身体的重量交给了椅背,愣是把原本氛围比较小清新的情侣卡座坐出了黑··道大哥的架势,“还请安心,我并不是专注于人口贩卖的违法分子。”
他更偏向于其他业务,比如扛狙打人脑壳之类的。
“……就是这样才更让我头疼吧。”
即将毕业的诸伏景光并不需要进行课程结束后的部活,或者说他压根没有心情去搞这些。一整天他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幸亏Zero足够体贴,没有在他并未正面回答的时候继续追问下去,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说出些什么。
“这比单纯的绑架更过分啊,黑泽先生。”平日里显得十分沉静稳重的少年此刻却苦笑连连,他并没有使用太过分的态度,只是用很寻常的语气抱怨着,“……无论如何,这种强迫式的举动都让我很难坦然接受。”
“但不可否认,你因此经历了另一种——或者说,原本的你完全不可能体验的人生。”琴酒扬眉,他对诸伏景光露出的锋芒十分感兴趣。对,就是这样,苏格兰威士忌也总是这样绵里藏针,惯常用平和的态度说出噎死人的话来,但现在的高中生还没有那么高的段位,哪怕是刺起别人,也显得有些不痛不痒,“福祸相依,诸伏景光。”
“换一种说法怎么样?”见诸伏景光还想说些什么,琴酒坏心眼儿地打断了对方,“你不喜欢这样吗?又或者想要进行一些毫无意义的反抗?”
就像是面对狼群围剿却不得不横冲直撞寻求生路的羊羔那样。
“……”不知道为什么,诸伏景光只觉得自己憋在胸口的那点儿闷气径自消散了。虽然另一个时代的时间流速跟现实有所差异,但不可否认的,他跟黑泽阵共同生活了两年有余,他们一起生活并且向彼此交托后背,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说不上特别喜欢,但他享受与这人并肩作战的感觉。
“我并没想要抱怨。”他试图换一种说法,“身为当事人,我需要的是知情权和决定权。”
“比如?”琴酒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对方。
是的,他并未从诸伏景光的眼中看到愤怒和慌乱,少年人比他想象得更要冷静理智。
“你想要怎么做?”他试图将主动权交给对方。
于是琴酒就眼睁睁看着剪了及颈短发的少年对他伸出手,那少年含笑对他开口,道:“诸伏景光,正式认识一下,我决定入伙了。”
“……啊。”
那是不同与诸伏景光和苏格兰威士忌给他的感觉,琴酒沉默片刻,随即同样伸出了自己的手,握住对方的。
“麦考利·杰拉尔德,你也可以叫我黑泽阵。”
“你的决定让我有些意外。”他坦言。
“如你所说,我或许也在期待着另一种奇妙的人生际遇,它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不是吗?”
“冒险精神?”
“冒险精神。”
他们就在这狭小的隔间内相视一笑,刚刚升起的剑拔弩张感瞬间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