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双唇微动,声音太过细小,只有身边的女伴才能听清。很显然,贝尔摩德很是赞同琴酒的说法——奥古斯汀,在地下世界也能排得上号的危险人物之一,端着温文尔雅的面皮跟女士们谈天说笑时,那双眼中隐藏着的傲慢和不耐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所以,现在展现在所有人面前这幅其乐融融的景象,就显得格外讽刺了。
“这就是成年人的肮脏世界。”贝尔摩德开了一个很老套的玩笑,“感想如何?”
她的唇角甜蜜地向上扬起,只是口中说出的话语不怎么中听:“我们的小男孩儿不会连这种程度的场景都无法面对吧。”
虽然这个‘小男孩儿’身高已经直逼190cm,比穿着高跟鞋的贝尔摩德还高上许多。
琴酒懒得理会无时无刻不忘了调侃他的女人,最初的他如何应对对方的揶揄来着……?硬邦邦地反驳回去?还是不予理会?
他已经忘记了。
“恰恰相反,比起参加宴会,呆在腐烂的红苹果身边更让我难以忍受。”
琴酒面不改色地开始喷洒毒液,很好,贝尔摩德终于因为这句话生气了,她甚至伸出了食指和中指在琴酒的臂间狠狠拧了一圈儿。
然后这女人瞬间摆出了最为适宜的社交姿态,对迎上来的奥古斯汀露出了甜蜜的笑容:“好久不见,先生,您仍旧如此气质卓然。”
“你也是,亲爱的莎朗,”奥古斯汀稍稍弯腰,他跟美丽的女士行了贴面礼,“你比之前更加光彩照人了,给我介绍一下身边这位年轻人?”他将话题引至身边的琴酒身上。
琴酒很难不对奥古斯汀这样的人产生戒备心理,但在双方没有冲突的情况下,他当然不介意将场面维持在‘友好’的层面上。于是在下一刻,他就像是一位真正的年轻人那般,很是矜持地点了点头,语气稍稍缓和下来,虽然表情看起来仍旧不够热情,但这已经足够了。
“麦考利,是莎朗女士的男伴,向您问好。”
仅仅是稍稍倾身表达尊重的礼节,被他做来也仍旧有一种格外吸引人的美感。奥古斯汀也同样无法免俗,他这种在黑暗世界中沉浮半生的人更加信任自身的眼光,所以这位自称‘麦考利’的年轻人自然获得了他的初始好感度。
这位首领与‘组织’的合作已经维持了许多年,未来有可能继续维持下去。没错,组织并没有一个固定的名字,它仅仅被称作‘组织’,奥古斯汀和乌丸莲耶的友谊始于二十年前的夏日,迄今为止,双方在足够的利益交换背后,也多多少少有这点儿交情在起作用。他不得不承认,能够建立起庞大地下帝国的乌丸莲耶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辈,而这位名为麦考利的年轻人……很难不让人想到乌丸莲耶曾经随口的一句‘拾到了一颗尚未打磨的原石’。
所以今时今日,原石已经被打磨掉灰扑扑的外壳、开始展露内里隐藏着的锋芒了吗?
“很高兴认识你,亲爱的麦考利。”奥古斯汀很热情地跟琴酒交换了一个对意大利人还算普通但对杀手先生已经超过了一般社交距离的拥抱,“希望你享受今晚。”
“我会的,尊敬的奥古斯汀先生。”
琴酒骨节分明的左手轻轻扶住这位首领的肩侧,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也祝您生日快乐。”
瞧,从进门开始,一切便跟从前毫无相似之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