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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永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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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官倒是不太清楚。”周县令说罢,兰蹊颔首,正要催马前行,身后忽然传来喊声。

她回头一看,是那个年轻男子,他抱着那个刚退了烧的小女孩,气喘吁吁地跑来。

“姑娘!”年轻男子跑到马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有些哽咽,“姑娘救命之恩,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他身边的小女孩仰着头看兰蹊,大眼睛里映着光,忽然松开哥哥的手,从怀里掏出一朵皱巴巴的野花,踮着脚递上去。

“姐姐,给你。”小女孩的声音软软的,还有些沙哑。

兰蹊低头看着那朵花,愣了一瞬。

那是一朵不知名的小野花,花瓣被揉得有些蔫了,颜色也褪了大半,可小女孩捧着它的样子,却像是在捧一件宝贝。

兰蹊弯下腰,接过那朵花,放在掌心。

“多谢。”她说,声音很轻。

小女孩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兰蹊将花小心地收入袖中,直起身,看了一眼落雁城的天色,天光大亮,是个好天气。

……

待兰蹊临出落雁城北门时,却被几个人围住。

“诸位这是何意?”兰蹊说道,兰蹊数了数,一共五个人,皂色短打,窄刃长刀,站成一排,将退路也封死了。

为首的那个人,脱了官服,用黑布罩住了口鼻,但兰蹊还是认出了他。

是在疫所门口拦她的那个衙役,她拧过他的手腕。

“兰姑娘。”那人开了口,语气倒还算客气,“周大人让给您带句话。”

兰蹊没有说话,只是将马缰绳在手腕上绕了一圈,慢慢地翻身下马。

“您治好了疫病,落雁城上下都感激您。”那衙役继续说道,“可您想想,您一个过路的,治好了疫病,百姓念的是您的恩,不是周大人的。”

“所以呢?”兰蹊问。

“所以周大人说了,您不能活着出落雁城。”那衙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方子留下了,恩情留下了,那人也得留下。”

他说完,表情突然变得凶狠,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兰蹊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那衙役见她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兰姑娘,您别怪我们。周大人也是没办法,这官当的不容易。”

“当官不容易。”兰蹊点了点头,语气很平,“所以就要杀人?”

那衙役面色变了变,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刀从鞘里抽了出来。

五人瞬间猛的刺向兰蹊,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兰蹊侧身避开一刀,那刀刃擦着她的肩头过去,削下一片布料。

但她现在的身体根本支撑不过这样的围攻,她不断向后退去。

兰蹊的背撞上了那棵横倒在路中间的枯树,退无可退。五个人围上来,刀光连成一片,像是撒下了一张网。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矮身,从那片刀光底下滑了出去。可为首的那个衙役显然早有准备,刀已经等在了她落脚的地方,直劈下来。

兰蹊来不及躲了,她抬手,握住了那把刀。

刀刃切入掌心,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沿着手腕往下淌,

“去死吧。”那衙役恶狠狠地说着,随即用力往回抽刀,另外几人冲上来向兰蹊挥刀的一刹那,兰蹊用剑柄重敲那人的手腕,夺过刀快速扎进他的胸膛,随后旋身堪堪让开刀光。

早在得知疫病半个月消息还未传出,就该想到当地朝廷命官有问题,走到济生堂用官差办事测试,而后听了大夫官府收缴米粮之事,本该想到此地县令就是个不做不为之人,可……

兰蹊忽然就想起白日里那狗县令在疫所里红着眼眶说死了那么多百姓的样子;想起他撩起袍子要给她下拜的样子。

原来都是做给她看的,或者说,都是做给那些百姓看的。

兰蹊不顾左手的伤口,迅速拔出未名,经脉中内力涌动,瞬时爆发出一股强大威压。

她用出溪山进晚,这五人根本看不出她是怎么出手的,便已倒在地上。

兰蹊趁此时,快速爬上马,策马离开。

走出去很远之后,兰蹊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那道伤口很深,皮肉翻卷着,能看到里面的骨头。她从行囊里翻出金疮药,撒了一些在上面,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用帕子随意缠了两圈,又将缰绳握回了手里,快速离开了这里。

等到了一处密林,兰蹊再也支撑不住,几乎是滚落下马。

方才拔剑,又透支了她的身体,若不是那狗县令只派了那几个来,她怕是要交代到落雁城了。

兰蹊忽然想起符舟的话,“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没道理,不合时宜的良善是要受伤的。”

她当时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想……可她也不后悔。

救了就是救了,她做不到视而不见。

“符舟。”她低声说,声音被风吹散了,“我好想你。”随后,兰蹊控制不住自己,沉沉睡去。

过了几时,那灰色人影才寻到兰蹊,他从落雁城周边绕路,将近两日才到,正要去追兰蹊,谁能想到,兰蹊竟倒在这里伤重至此。

次日……

兰蹊缓缓睁开眼,第一眼是看向马匹,这马倒是好马,未染病,还如此温顺。

她坐起身,不知道是不是睡了太久,微弱的阳光竟也有些刺目,她抬起手,突然发现她受伤的手被包扎过了,她快速向周边看去,无人在这,可地上有个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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