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忆慈回头看他,觉得他疯了。
再体面的人此刻也有些绷不住,她眼含警告,厉声道:“松开!”
赵淮原没想到苏忆慈忽然间发了脾气,有些怔愣,手上一时松了力气,苏忆慈借机将他甩开。
不远处,盛自阳站在车边没动,静静地看着前方两人的纠缠,苏忆慈加快步伐朝他走去,内心不知为何有些慌张。
这种慌张在彻底对上盛自阳的视线时更为明显,苏忆慈看着他讳莫如深的眼神,努力稳住自己的心潮。
“你回来了?”她假装平静地说道。
盛自阳没接话,转身上了车。
苏忆慈跟在后边,上了副驾驶。
车里的气氛诡异又凝重,盛自阳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熟练地点火挂挡。
苏忆慈看着他的动作,呼吸都变重了几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盛自阳,身上像藏了一团看不见的火,随时有可能燃烧起来,直至周遭一切都被毁灭。
苏忆慈想找个别的什么话题来打破这种沉默,却又在看到盛自阳紧绷的侧脸时打消念头。
她只好别过头去,看向外面不断掠过的风景。
可渐渐的,她感到风景在自己眼前不断加速。
下意识回头一看,盛自阳正狠踩着油门,车速猛地提高,不停掠过身旁别的车。
苏忆慈有些慌了,她抓紧安全带,想唤回盛自阳的理智:
“盛自阳……”
盛自阳却并未理她,他冷眼盯着正前方,娴熟地在一辆又一辆车中间穿梭。
苏忆慈并未见过这种场景,心中充满了害怕,她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神经保持着十二分的紧张,生怕在路上出事。
原本二十分钟的车程就这样被硬生生缩短到十几分钟,在车进入地下车库的那一瞬间,苏忆慈一颗吊着的心才放下来。
“盛自阳,你有病吧!”她彻底愤怒,语调和表情都失去了体面稳重。
盛自阳手握着方向盘,听到苏忆慈的声音转头看去,他眼底冷漠毕现,淡淡反问:“我反问?”
苏忆慈的眼睫颤了几下。
她胸脯起伏着,勉强稳住声线:“我再说一遍,我和赵淮原仅仅是朋友关系,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
“朋友?”盛自阳淡然的声线里带着几分嗤笑疑惑,“你确定他只是把你当朋友?”
“我没有办法控制他!”苏忆慈的声线陡然拔高,“我今天和他碰到完全是意外,如果你要因为这个跟我吵架,那我无话可说。”
盛自阳静静地看着她,半晌之后回过头去,脸上浮现出几分笑意,像是有几分不屑:“不至于,我只是想请你时刻记得你说过的话——共同维护两家体面。不要因小失大,那样不值当。”
他还反过来教育自己,苏忆慈听着他说这些话,不由得冷笑一声,到底是谁有可能因小失大,他在国外见的到底是谁,苏忆慈不想去想,也懒得去想,她没了争执的力气,直接开门下车。
盛自阳坐在驾驶位上,一动未动。
直到苏忆慈彻底从地下车库消失,盛自阳才有了动作。
他极其沉重地、疲累地往座椅上一靠,深深地闭上了眼。
一团疯狂的野火在他内心燃烧,他拼了命才控制住自己发泄的欲望,他内心的占有欲和阴暗面在看到赵淮原和苏忆慈并肩的时候被彻底地激发出来,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面对苏忆慈的问题时尤其。
在车里冷静了会儿,盛自阳下车,回到家里,一派灯火通明,他看了眼楼上卧室,转而去了地下酒窖。
不敢进去,怕吵架,怕不理智,怕伤害她。
唯有酒精可以压抑住他此时有些狂暴黑暗的情绪,盛自阳抽了一支酒,倒了一杯,直接一口闷。
强烈的刺激和辛辣在他舌尖迸发,他这才感觉好受些,跌进沙发里。
摸到手机,他找到婚礼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一条信息简单利落,同时透着冷漠:【赵淮原这个人不用请了。】
发完这一条,盛自阳的心里才稍微好受一点,想了想,他又找出好兄弟唐珩的电话,拨过去。
唐珩不知道在哪个局上待着,接起电话时那边十分嘈杂,盛自阳听见声音皱了下眉,也懒得和他废话,径直切入主题:
“明天有空没,赛车场见。”
“行啊,”唐珩不问缘由,一口答应下来,但转而,他又觉得盛自阳的语气似乎不大对劲,于是多嘴问了一句:“怎么,心情不好?”
盛自阳在这边深吸一口气:“没事,到时候见吧。”
见他不愿意多说,唐珩也不好多问,应了一句,挂掉电话。
盛自阳扔开手机,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又猛灌了一口酒。
……
次日早上六点。
苏忆慈难得在没有闹钟的情况下,早早地睁开了眼。
身旁的床铺是空的,她随手一探,没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