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盛自阳放在双膝上的手缓缓握成了拳。
“我和你爸已经很多年不见了,去的话徒增尴尬。不如这样,到时候你婚礼结束,带人家过来玩,妈好好招待你们。”
盛自阳眨巴了两下眼睛,将这段话努力吸取进自己脑海,他低下头,应了一声。
“妈!”忽然间,远处传来一声清脆欢快的女声。
抬头看去,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正站在楼梯上,看见盛自阳,她惊讶了下,很快打招呼道:“自阳哥好。”
盛自阳扬扬唇,应下。
文书英看见自己女儿,把手机茶杯放下,招手道:“过来坐,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小姑娘家家的被打趣,脸上有些挂不住,娇嗔一句:“妈~”
文书英忍不住笑出声来。
盛自阳坐在一旁,眼神从楼梯上转到文书英脸上。
他的出现好像不太合时宜,盛自阳默了默,站起来,礼貌道别:“妈,我在这边还有点工作,就先走了,您记得注意身体,多保重。”
文书英回头看他,顿了两秒,道:“行,那你注意安全,路上小心。”
盛自阳起身,走出别墅。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细雨,佣人贴心地送上一把伞,他撑起,走进雨幕里。
儿时,他也曾来过这个地方好几次。
不知父亲与母亲达成了什么协议,有那么几个夏天,他被送过来过暑假。
起初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能和妈妈在一起特别开心,直到母亲再次诞下一双儿女,他发现事情有了细微的改变。
他成了一个闯入者,他的妈妈不再是他的妈妈,他似乎不再有资格让那份母爱为自己一直停留。
只是他没想到,他和母亲竟然生疏到她连自己的婚礼都不愿出面。
雨一直下,盛自阳站在巷口,一时有些茫然。
锐风集团办公室,苏忆慈正在电脑前查看邮件。
安莉敲门进来,汇报道:“慈总,婚纱图册已经送过来了。”
苏忆慈抬头看了眼,道:“放下吧。”
安莉将图册放在书桌一侧,随后退出办公室。
苏忆慈拿起图册看了眼,她和盛自阳的婚礼定在两个月后,备婚的时间有些紧张,她又是个完美主义,所以每一个步骤都得加快时间,提高效率,不能出差错。
这样想着,苏忆慈拿出手机,把电话拨给了盛自阳。
那头很快接起。
“有空吗,下午见一面,选一下拍婚纱照要穿的衣服。”苏忆慈单刀直入。
“没空。”盛自阳回复得相当简洁,“等会儿的吧。”
苏忆慈皱了眉,问:“你在公司?”
“不在。”盛自阳又道。
不在公司那有什么好忙的,难不成又出去鬼混了?苏忆慈对盛自阳有一贯的刻板印象,听他这个吊儿郎当的语气,她也懒得再说,径直挂了电话。
婚纱图册放在一旁,苏忆慈的目光划过去,心中有股莫名的烦闷。
事情走到今天这步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原因,他不必勉强成这样吧。
拿过图册,她大致看了眼。
都是高定品牌的婚纱,精致华美,但苏忆慈心中却没泛起什么波澜。
撑起情绪,她从头开始,仔细将这些婚纱观看了一遍,哪件适合她,哪件出片,她一一做上记号,届时将这些婚纱运过来,她再试一次。
做完这一切,苏忆慈合上图册,本想让安莉将图册直接拿走,想了想,她又没有动作。
算了,今天心情不是很好,选出来的婚纱肯定也不怎么样,等情绪平和下来,她再做最后一次决定。
这么想着,图册又被苏忆慈塞进抽屉里。
一上午很快过去,下午,苏忆慈有三个会要开。
时间排得紧,她开完头两个会连水都没能喝上一口,好不容易回到办公室,却看见一位不速之客。
盛自阳坐在她的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双眸含笑望向她。
苏忆慈心中登时一股无名火。
“不是选婚纱吗,图册呢?”盛自阳笑眯眯问。
苏忆慈呼出一口气,平复情绪,皮笑肉不笑道:“我已经选好了,你现在可以离开。”
“哎,不是,”盛自阳直起身子,“你这也太专制了,好歹是我们两一块结婚,我看看的权力都没有?”
“谁叫你下午不过来?!”
“我有事。”盛自阳跟她解释,紧接着又笑道:“你快拿给我看看,你员工还在这儿呢,别让我丢脸。”
苏忆慈往后一看,安莉站在不远处。
看见自家老板的眼神,安莉往后退了几步,见老板没有说话,开门出去,还友情提醒了一句:“慈总,会议五分钟之后开始。”
苏忆慈嗯了一声,视线又收回来,盛自阳嬉皮笑脸地坐在她对面,她走过去,踹了一脚椅子,让他一边儿去。
抽屉拉开,她将婚纱图册拿出来,一把拍在盛自阳的胸脯上。
盛自阳吃痛,耳边还传来苏忆慈略带警告的声音:“给我好好看。”
他痛得没出声应她,掀起眼皮,他只看见苏忆慈离开的背影。
白色高定西装包裹着她挺拔的身姿,但底下却是一双不太匹配的黑色低跟鞋。
盛自阳忽地笑了一下,他感觉,好像有那么一点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