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终究没说是什么事。
那天晚上,他在客房睡的。
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动静——他大概又在抽烟,因为凌晨时我闻到门缝里飘进来的烟味,浓得像要把人呛死。
晚宴当天下午,宋知诚来接我时,手里捧着束黑玫瑰。
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配你的礼服。”
他把花递给我,指尖擦过我的手背,带着点微颤。
穿礼服时,他替我披上珍珠披肩,指尖在珍珠上蹭了蹭,动作却很轻,像在碰易碎的玻璃。
“很美。”
他望着镜中的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像落满了星星的海。
车停在晚宴场地门口时,记者们的闪光灯像星星一样亮。
宋知诚下车替我拉开车门,握住我手的瞬间,我看见陈嵋锦站在不远处,穿着银色礼服,笑靥如花地看着我们。
她的目光在我和宋知诚交握的手上转了圈,嘴角的笑意忽然深了些。
宋知诚的手很稳,掌心的温度透过丝绒礼服传过来,像道坚固的屏障。
他侧头看我时,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走吧。”
我点点头,跟着他往宴会厅走。
闪光灯在身后炸开,像无数根针,扎得人眼睛疼。
我知道,今晚过后,有些真相会被永远埋起来,像宋知诚外婆的案子一样,烂在时间的泥里。
可我不想挣脱他的手。
他握得那么紧,像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在这场盛大的、虚假的晚宴里。
而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他不是不管,是不能管。
那些藏在他眼底的痛苦,那些没说出口的苦衷,像张无形的网,把他和陈嵋锦缠在一起,也把我拖进了这永无止境的纠缠里。
宴会厅的门在面前打开,温暖的灯光涌出来,却照不亮我们之间那些深不见底的阴影。
陈嵋锦笑着朝我们走来,红唇在灯光下像涂了血。
“知诚,江小姐,你们可算来了。”
她自然地想去挽宋知诚的胳膊,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宋知诚把我往身边带了带,下巴绷得像块石头。
“有事?”
“没什么。”
她笑起来,眉下的痣在灯光下格外刺眼,目光忽然越过我们,朝入口处扬了扬下巴。
“看来今天的客人,比想象中更齐呢。”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心脏猛地一缩——入口处站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棕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正端着杯香槟朝我们的方向看。
是阿拉里克。
他怎么会在这里?
宋知诚似乎也愣了愣,握着我的手忽然收紧。
我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在一点点变冷,像握着块冰。
阿拉里克朝我们举了举杯,嘴角勾起抹熟悉的笑,眼神却直直地落在我身上,像在说“我来接你了”。
陈嵋锦的笑声在耳边响起,甜得发腻。
“看来,今晚的好戏要开始了。”
我忽然觉得很冷,哪怕披肩下的珍珠还带着宋知诚手心的温度。
阿拉里克的目光像张细密的网,轻轻罩在我身上。
他朝我走过来时,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好久不见,穗。”
他停在我面前,棕发被宴会厅的灯光染成蜜糖色,手里的香槟杯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