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开文件,最后一页贴着张照片。
宋知诚站在新能源项目的工地上,背景里有个模糊的人影,戴着宽檐帽,手里的钢笔在记事本上写着什么。
“这人是谁?”
“查不到。”
张律师摇头,“监控只拍到这个背影,资金账户都是用假身份开的,像个幽灵。”
三个月后,宋知诚取保候审。
推开看守所大门时,十二月的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我裹紧围巾,就看见台阶下停着辆眼熟的越野车。
丁旭晖倚在车门边抽烟,见我出来,冲我晃了晃车钥匙,笑骂。
“宋知诚这孙子,非说在这儿等人能赎罪,我寻思着,赎罪哪有接人来得实在!”
他这人我不算熟,只在上次的包厢局上碰过面。
印象里是个说话没把门、浑身带股子混不吝劲儿的主儿。
此刻他大大咧咧招手:“上车!顺道捎你,总比你在风雪里当冰棍强。”
车刚停下,宋知诚的身影撞进视线。
他穿米色风衣,领口落着薄雪,瘦了。
他见我和丁旭晖一道,睫毛颤了颤,喉结猛地滚了滚。
“等很久了?”
我走上前,呵出的白气在他眼前晃。
他没答,目光黏在我身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风衣口袋,像藏着千言万语。
丁旭晖在旁起哄:“哎哟,宋大总裁这是结巴了?行吧,我当没看见,你们小情侣叙旧,我当司机成不?”
上车后,暖气涌来,丁旭晖哼着跑调的歌,余光却总往后视镜瞟。
宋知诚攥着我的手搁在膝头,指节抵着我掌心轻轻碾。
“对不起。”
“当时情况乱成一团,我没办法,所有证据都指向你害了外婆,我怕你坐牢,只能把你往F国送,可我每晚睁眼,满脑子都是你在哭的样子……”
他声音发颤,尾音被丁旭晖故意踩油门的轰鸣声盖了些。
我垂着眸,盯着两人交叠的手,指腹无意识摩挲他手背凸起的青筋。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我心上,那些和他在一起的日日夜夜如潮水般涌来。
宋知诚突然俯身,额头抵着我发顶,呼吸扑在我发间,闷得像裹了层纱。
“我知道,把你推开的方式有多狠,这些日子你心里的疤就有多深。可这次你回来,能不能…… 别再走了?”
他攥着我手的力道加重,像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
我望着车窗外纷飞的雪,睫毛轻颤,抬手摸了摸他发顶,指尖陷进柔软发丝,没说话,可掌心传递的温度,早已泄露了不舍。
丁旭晖猛地刹车,雪粒子 “噼里啪啦” 砸在车窗上。
“得!到老城区蛋糕店了!宋知诚你不是说要给人办点事儿,磨蹭啥!”
蛋糕店暖黄的灯光漫出来,我盯着橱窗里的草莓蛋糕发怔,宋知诚的声音在耳畔烫得慌。
“去年你生日,在F国…… 耽误了你的生日,后来也没好好过……,今年,我想…… 给你补回来。”
丁旭晖挤眉弄眼去订蛋糕,还不忘揶揄。
“宋哥,你家小祖宗喜欢啥款式?依我看,直接把这店草莓全堆蛋糕上得了!”
宋知诚瞥他一眼,指尖绕着我围巾穗子打转。
“她喜欢简单的,黑森林吧。”
等蛋糕的时候,丁旭晖装模作样扒拉手机看新闻,实则一个劲儿给宋知诚使眼色。
宋知诚从风衣内袋摸出个绒布盒子,悄悄往我手里塞。
盒子方方正正,触感温润,他指尖压着我手背,低声道:“等会儿回家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