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破庙显然已经废弃多久,神像落满了灰尘,供台上的香灰落了一地。几个蒲团破旧,还已经发霉了。屋顶上蜘蛛网弥补,地上还散落着几件破烂的粗布麻衣,不知道是谁留下的。
现在也没办法嫌弃这些。
她坐在蒲团上休息,后背上伤痕的疼痛再次被放大。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握紧银锭,思索着附近的药铺,却在无意间低头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囚服。她知道如今自己这身衣服又浑身是伤,别说是去买药了,只要被其他人看到定会报官。
她的目光转向散落在地上的破烂衣衫。
不管了!
她咬咬牙,走过去捡起衣衫,强忍着衣服上发霉的味道披在身上。
随后她徒步走回京城大门附近,找了一家药铺买了绷带和药,才再次回到破庙。
胳膊上和腿上的伤痕处理起来相对简单,只是背上的伤口自己无法处理。她只能咬着牙,凭着感觉,将长长的绷带绕过胸前和肩背,用力地勒紧!
做完这一切,她已是汗如雨下,浑身脱力,靠在墙壁上剧烈的喘着气。
药渐渐起了效果,身上的疼痛得以缓解。
她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该何去何处。
继续留在破庙,很快就会触发向南予来“救”自己的剧情。
去往京城,自己这模样肯定很快被发现。行踪一旦泄露,陷害鹿家的那些人必定不惜一切代价让她真正消失。
那么便只有谢弈。
在小说文字里不断出现的名字让鹿宁看到了希望。
她记得谢弈之所以会在小说里帮助自己,就因为她在十二岁时救了被其他皇子欺负的他。
荣王谢弈,谢玄英,当今皇上的堂弟。因为是庶母所生,在王府里经常被欺负。
后来他被鹿宁救了之后,发誓要成为可以保护自己所在乎的一切的人。
他十五岁第一次上战场便立下赫赫战功,却在十七岁时在宫宴中被不知道谁下毒。他认为自己功高盖主被人忌惮,便伪装身子孱弱拿不动任何兵器,从此退出战场。
谢弈在小说里,一直是温柔男二的形象。
在鹿宁痴恋向南予时,默默守在一旁,偶尔笨拙地劝解几句:“兰时,也许向将军有自己的苦衷。”
他也会在鹿自山的灵堂前,红着眼眶用力握紧她的手许诺道:“鹿将军的冤屈,我定会帮他洗刷。”
只可惜,这么温柔的人,却被陷害私藏龙袍而不得不走上谋反之路,最终被向南予斩杀在宫墙外。
而真正意图谋反之人在看到谢弈的结局,却放弃了谋反的想法。
但他也是这部小说里,唯一对自己真心的人。
在经历了向南予的薄情和宋柔的毒计后,真心这个词对于鹿宁来说多么珍贵。
此刻却也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希望。
只有依靠谢弈,她才有可能活下去。她还可以依靠谢弈的真心,查清鹿家满门被灭的真相,为父兄的枉死讨回血债!
她记起小说里描写过,今日谢弈会领命办事路过这边。奈何小说里满身是伤的她被衙役扔进了破庙了,错过了与他的这一次相遇。
这一次就让她来改写这段遗憾。
想到这里,她走出了破庙。
“轰隆隆!”
就在这时,一阵雷声响起。
鹿宁看到头顶乌云密布,像是快要下雨了。
她还未反应过来,豆大的雨滴便落下,砸在地面上。她实在没办法,只能回去破庙里避雨。
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天空,她不由得发愁。
看样子短时间内雨应该不会停了。
破庙年久失修,屋顶漏着雨,她只能尽量蜷缩在角落不让雨水落在身上,可是身下的积水却越来越多。
这作者还真是喜欢虐我。
鹿宁在心里无奈的想着。
她实在有些冷,便拾了庙里稍微干燥一些的破树枝生起火来。
看着火光闪烁,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曾经是在将军府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此刻的她穿着破烂的粗布麻衣,坐在破庙里等待着改变结局的人,看上去有些可笑。
只是,不知道为何,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蔓延开。
好像是一种声音,告诉自己绝对不能任人摆布。
嗒嗒嗒……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
难道是他?!
她冲到破庙门口,看到不远处一匹通体玄黑的骏马奔来。
马上的身影,一身玄色长衣勾勒出挺拔的身姿。鬓角的头发沾满雨水,紧贴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尽管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鹿宁脑海中却浮现出他那双看自己温柔似水的桃花眼。
是他!
鹿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