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玥闻言遂转首望向沈辞,颔首回礼道:“见过沈大人。”
“泱泱你今日前来,是否仍为你那府邸之事。”赢晟已然看破这小女儿之心,“正巧沈大人负责你府邸事宜,观你如此心急,今日选材之事,你且随着去吧。”
“还是父皇了解儿臣,谢过父皇。”嬴玥喜笑颜开,转而望向沈辞,“有劳沈大人了。”
“下官分内之事。”沈辞淡然恭敬答之。
“已然事了,你二人且退下吧,朕乏了。”赢晟低头揉着额间,福禄公公迎上来为其按摩舒缓。
嬴玥沈辞见状应之,弯腰作揖默然退下。
沈辞跟于嬴玥身侧,殿中回廊略长,两人步伐算不得急,悠哉走着。
“殿下喜欢怎样的装潢风格?”沈辞侧头询问,眼眸勾勾盯着女孩颈间左右摇晃赤金嵌珍珠耳坠,问道:“城北宋家为最大的皇家供应商,殿下可有意一观?”
嬴玥故作思考之态良久,摇头否定,“城北?太远,恐会累这本宫这娇贵身子。”
“街口钱府?距离极近,殿下意下如何?”
嬴玥摇头否定。
眼观回廊尽头在前,沈辞之提议,被嬴玥接连否定。
沈辞思寻片刻,又道:“那城中苏家?距离算不得远,据说最近来了批金丝楠木,品质尚佳,殿下可感兴趣?”
“金丝楠木……你觉得可能称得上本宫?”嬴玥反问道,眸内蒙上水雾,转头迎上沈辞不耐烦的目光,眉头微皱,“沈大人可是觉得本宫麻烦?”
行出回廊,日光一瞬间刺得眼眸轻眯,乾隆殿前,各部高官络绎不绝,嬴玥讲话声音算不得大,但字字铿锵有力,落入他人耳中,霎时众人耐人寻味的目光投来。
尽管小心翼翼恐惹祸上身,然其八卦之心皆按耐不住。
沈辞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然转瞬即逝,如若嬴玥不知他原本脾性,恐会觉得自己眼花感知错了。
“下官怎敢,殿下多虑了。”沈辞于殿前向嬴玥弯腰作揖以表歉意,面露真诚耐心候着嬴玥平身旨意。
拿身份压人,嬴玥熟练的很,瞧着不得不作揖服软的沈辞,她心中痛快。
来往高官见此情形无不快步行过,恐招惹是非。
现下嬴玥想要效果已然达到,伸手拖住沈辞交叠作揖的双手,笑言:“沈大人快快请起,来往之人如此多,如若被有心之人利用,横加说词,再平白累了大人的仕途。”
女孩的手掌清凉,与男子滚烫炙热的肤感形成冲击,触及沈辞之即,惹得他小拇指尖微颤,遂起身回声道谢,心中暗自揣度嬴玥此举动,仅是为了于殿前折辱他之颜面?
“殿下,沈大人,车辇已备好,奴才奉命送两位出宫。”一位小太监身后随着一行人,驾着车辇,作揖请示。
嬴玥定睛一瞧,非母后与父皇身旁之人,敢于乾隆殿前这般大张旗鼓,恐只剩苏荷殿那位淑锦贵妃了,仗着生下长子,作威作福这些年,母后都未发难于她,如今竟敢把主意打在本宫头上了。
“这位公公如何称呼?”嬴玥询问道。
“奴才阿福。”只见那兰花指相交,作揖答道。
她瞧着这副轿辇,紫苏鎏金,贵气华丽,行至辇旁,指尖掠过车身外侧的珍珠流苏,颗颗饱满,旋身入辇,“淑锦娘娘这般大方,本宫也不便弗了她的好意。”
“起轿!”
嗓音尖锐,似划破天际。
沈辞默然跟于车辇旁,偶尔间车身大幅度晃动使得车帘轻掀,瞧着辇中一袭绛色回纹罗裙,金萼托宝钿花树冠的女孩,面容粉黛,雍容自信,心中勾起层层涟漪,这般气场,的确配得上她大曜嫡公主之贵,足以令人俯首称臣。
行出午门,轿辇两侧多了两批带刀侍卫,应是出自淑锦母家,庆国公府,嬴玥掀帘探出头来,瞧向沈辞,挑眉示意:沈大人还不走?
现下这情形,淑锦不达目的,万不会放她离开,更别谈选材之事了。
然沈辞与之对视,像是瞧不懂嬴玥之意般,颔首作揖,“市集喧嚣,殿下还是安然坐于辇中罢。”
车辇行了许久,瞧着日落西山,估摸已有酉时六刻,嬴玥活动了下脖颈,坐了小半天车辇了,浑身骨节酸痛。
“殿下,到了,淑锦娘娘在里边等您。”
落了轿辇,闻得阿福公公那尖细锐厉的嗓音,嬴玥掀帘探出头来,一瞬间大雾四起,观不清远方,辇旁太监侍卫皆数消失不见。
“殿下,下辇来吧。”沈辞弯腰伸出肘臂,横于嬴玥面前。
“沈大人,这是何处,阿福公公等人何处去了?”嬴玥作大惊失色之态,伸手扶住沈辞手臂下辇,就势躲入怀中,眼睛溜溜的窥察四周。
京郊林间,正值日落阴霾之际,身前一座四进大宅院,砖红宅门上方牌额间写着“枯枝缠梦院”,于此之际,瞧着那座鎏金华丽的车辇,加着二人这身红裙官袍,平添几丝诡异惊人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