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苏言的安排,大家转战饭店,年夜饭的包间里暖融融的,蒸汽顺着火锅的边缘往上飘,模糊了头顶的水晶灯。
林浩宇正和苏子葵抢最后一盘虾滑,筷子撞得叮当响,林妈妈在旁边笑着劝。
“都有都有,锅里还煮着呢。”
苏泽远和程景辉坐在对面,聊着公益工作室的后续规划,苏言偶尔插一两句,手里的茶杯没停过。
苏子瑾吃了小半盘饺子,胃里暖得发胀。
“别吃太急,晚上不好消化。”
宋禹之递过来一张纸,示意他擦擦嘴角。
苏子瑾擦过嘴,看大家都在埋头吃饭或是聊着天,便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我出去透透气。”
外面的雪又开始下了,他刚站定,身后就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宋禹之,手里还拿着他的羽绒服。
“外面冷,披上。”
宋禹之把衣服递过来,自己也裹紧了外套。
“刚好我也想走走,消化消化。”
两人并肩往酒店旁边的小公园走,雪在脚下踩出“咯吱”的声响。
路灯的光晕里,雪粒看得格外清楚,落在宋禹之的发梢上,转眼就化成了水珠。
“今天演出的时候,你最后那个接雪的动作,粉丝拍的视频已经上热搜了。”
宋禹之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程哥说数据比上次巡演还要好,公益捐款的数额又涨了不少。”
“都是大家的功劳。”
苏子瑾踢了踢脚边的雪,雪沫子溅起来,落在鞋面上。
“浩宇的rap加得好,凌飞的小提琴也帮了不少忙。还有你,早上那么早叫我起来分热饮,没睡好吧?”
“还好,我睡眠浅,平时也起得早。”
宋禹之转头看他。
“倒是你,膝盖还没好全,平时活动多小心点,刚才在饭桌上,我看你起身的时候顿了一下。”
苏子瑾愣了愣,没想到这么小的动作都被他注意到了。
“没事,就是坐久了有点麻。”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
宋禹之看着他的围巾。
“你家里人织的吗?”
苏子瑾点点头,想到妈妈,脸上情不自禁带出笑容,脚步慢了下来。
“嗯,是我妈妈织的。”
公园里有个小亭子,两人走过去坐下,雪落在亭顶的瓦片上,没一会儿就积了薄薄一层。
苏子瑾看着宋禹之的侧脸,他眉眼低垂,嘴巴缓缓呼出一口白雾。
“其实......”
苏子瑾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我是京城苏家的。”
宋禹之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没说话,只是转头看着他,眼里没有惊讶,反而带着点了然。
“我哥苏言,是苏氏集团的执行总裁,你今天也看到了,他话不多,我爸退休后,家里的生意基本都是他在管。”
苏子瑾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羽绒服的拉链。
“我从小在京城长大,没有外出过。”
他抬起头,看着宋禹之的眼睛,雪光映在宋禹之的瞳孔里,格外亮。
“这次重生也是意外让我有了自由,认识了你们,见过了更多风景。”
宋禹之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疼吗?”
苏子瑾愣了。
“什么?”
宋禹之目光定定地注视着苏子瑾,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上次没能反应过来,你既然是重生来的,那你之前肯定是...才到这具身体里的吧?那个时候疼吗?”
“......”
苏子瑾怔住了,他没想到宋禹之完全没关注他的身份,而是问他重生之前疼不疼。
他还怕宋禹之又自我怀疑,他连安慰的方式都想好了。
此时四下万籁俱寂,只有心脏跳动的声音如同擂鼓般响动着。
“你说你以前一直在京城,没能出去过。”
宋禹之牵起苏子瑾微凉的手,捂在手心。
“那以后我们一起去看遍你想去的所有地方。”
“......”
苏子瑾的嘴巴张张合合,感觉大脑在宕机。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不早和你说这些。”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宋禹之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我认识的是燃昼的苏子瑾,是回为了更完美的舞台不断努力奋斗坚持,是会为粉丝争取更多的福利,还会冒雪送热饮,不是什么苏家少爷。你的身份,从来都不影响我怎么看你。”
苏子瑾心里一暖,鼻子却有点发酸。
“之前我确实觉得我们之间的差距很大,你随手用的钢笔,是我攒了半年工资都买不起的,你随口提的品牌,是我只在手机上见过的。那时候我总想着,要更努力一点,才能跟上你的脚步。
但后来我发现,你从来没在意过这些。你会把我妈织的围巾戴在身上,会和我们大家一起抢着吃路边摊......”
苏子瑾耳尖渐渐泛红,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身份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但这不是用来衡量两个人合不合适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