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母亲的护工,张姨。
小时候母亲还在京城时,张姨就照顾过他,只是后来母亲出国,张姨也跟着去了,算起来也有十几年没见了。
“张姨。”
苏子瑾轻声喊了一句,声音有点发紧。
张姨侧身让他进来,接过他手里的礼盒。
“快进来吧,外面风大,夫人今天精神不错,特意等你呢。”
她的语气很亲切,和小时候一样,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生分。
走进别墅,里面的光线很柔和,没有开灯,只靠窗外透进来的暮色照明。
客厅很宽敞,家具都是浅色系的,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笔触细腻,张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这都是夫人身体好的时候画的,她说看着这些画,心里能静下来。”
苏子瑾点点头,目光落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
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衫的女人正坐在那里,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在看书,又似乎只是在发呆。
她的头发比记忆中白了,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身形也消瘦了不少,和他记忆里那个温柔漂亮的母亲形象,重叠又分离。
“夫人,子瑾少爷来了。”
张姨轻声说。
女人的身体顿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来。
苏子瑾的呼吸瞬间停了半拍。
是母亲,眉眼间还是他记忆里的样子,只是眼角多了细纹,脸色带着长期休养的苍白,眼神也比以前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年轻时的锐利,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温柔。
“子瑾……”
肖婉琴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落在他脸上,仔细地打量着,像是要把这十几年的空白都补回来。
苏子瑾站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说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句。
“妈。”
这一个字,他在心里练了无数遍,从决定来见她的那一刻起,就反复琢磨着该说些什么。
可真到了眼前,却只剩下最简单的称呼,带着难以抑制的沙哑。
肖婉琴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想站起来,却因为动作太急,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慢慢平复着呼吸。
“慢点,妈。”
苏子瑾连忙上前一步,想去扶她,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太久没碰过母亲了,不知道这样的亲近会不会显得唐突。
张姨递过来一杯温水。
“夫人,喝点水缓一缓。”
又转头对苏子瑾说。
“少爷,你坐,夫人身体不好,不能太激动。”
苏子瑾点点头,在母亲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她脸上的神色。
他看着母亲喝了口水,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才小声说。
“我带了点东西,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他指了指张姨放在旁边的礼盒,里面是他特意挑选的京城老字号的糕点,还有一瓶上好的蜂蜜。
“你有心了。”
肖婉琴笑了笑,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却显得格外温柔。
“只要是你带来的,我都喜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愧疚。
“这些年,委屈你了。”
苏子瑾摇摇头,不想让母亲难过。
“不委屈,我在京城挺好的,现在的队友们都很照顾我,工作也顺利。”
他现在已经摆脱了晋龙组的监视,过着自在的生活,已经好很多了。
肖婉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
“我知道你在京城不容易,子葵跟我说过,你一直在京城,连想去的地方都去不了。”
提到苏子葵,苏子瑾指尖颤了颤。
“她现在在京城挺好的,天天玩。”
他没有擅自告诉母亲苏子葵现在替他在晋龙组待着,他怕母亲担心。
肖婉琴点点头,手里摩挲着水杯的边缘。
“子葵这孩子,从小就黏你,你不在身边,她总念叨着你。”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对女儿的牵挂,也带着对两个孩子的愧疚。
“都怪我身体不好,不能陪在你们身边,让你们兄妹俩聚少离多的。”
“不怪你,妈。”
苏子瑾连忙说。
“你好好养病才是最重要的,我和子葵都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还没出国的时候,总是在他放学回家后,给他准备热腾腾的饭菜,在他练琴累了的时候,递上一杯温牛奶。
那些温暖的片段,是他困在京城的岁月里,为数不多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