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
“不,是‘容器’。”老妇人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檀九重转头,看到年老的守墓人站在身旁,仿佛能跨越时空与她对话,“你父亲为了救你,找到了最合适的‘容器’...”
年轻时的父亲(已经被‘归来客’附体)手持青铜刀走向两个孩子。活泼的那个哭喊着求饶,沉默的则直勾勾盯着祭台——那里摆着一个小女孩的照片,五岁的檀九重。
“只能选一个活下来。”父亲的声音带着哭腔,“一个作为‘器’,一个作为‘魂’...”
外祖父不耐烦地推开他:“别浪费时间!月圆时刻马上就到!”
父亲颤抖着举起刀,却突然转向外祖父刺去!青铜刀贯穿老者的胸膛,流出的却是青黑色黏液。
“逆徒!”外祖父咆哮着,身体开始膨胀变形,“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仪式?”
混乱中,沉默男孩突然挣脱绳索,扑向雀炉!炉口喷出的青火将他吞没,但下一刻,一个半透明的身影从火焰中走出——十七八岁的裴子晏!
“学姐...”他看向虚空,仿佛能看见时空之外的檀九重,“快想起来...”
场景再次变换。檀九重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时间是现代。透过病房窗户,她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而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检查输液袋——那是‘裴子晏’的脸!
“这是...现在?”
“时间是个环。”老妇人的声音飘忽不定,“雀炉连通的不仅是空间,还有时间...”
病床上的檀九重突然睁开眼睛,与时空之外的自己四目相对。她嘴唇蠕动,说出三个字:
“救救他。”
现实如镜子般碎裂。檀九重猛地回到当下,跪在雀炉前大口喘息。雨燕和奶奶焦急地看着她,而更远处——考古队员们正对着空气工作,仿佛看不见近在咫尺的三人。
“他们...在另一个时空层...”檀九重恍然大悟,“雀炉扭曲了现实!”
老妇人点头:“你看到了什么?”
“父亲...裴子晏...还有...”她突然顿住,从口中取出铜钱——边缘多了一行小字:“钥匙在影子里”。
雨燕倒吸一口冷气:“奶奶!铜钱变了!”
老妇人却露出神秘的微笑:“果然如此...当年的孩子藏起了半块铜钱...”
“什么孩子?”
“幸存的那个。”老妇人指向雀炉,“1986年那晚,两个男孩中只有一个活了下来。他在被推入雀炉前,偷偷藏了半块铜钱在...”
“在我的影子里!”檀九重如遭雷击,“所以裴子晏才会说‘钥匙在影子里’!”
她猛地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的月牙胎记。在月光照射下,胎记竟然开始渗血!血珠滴在铜钱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漩涡中浮现出一段记忆——五岁的她站在镜子前,影子突然自己动了。影子从地上‘站’起来,将半块铜钱塞到她手中:
“藏好它...等长大后给我...”
记忆中的影子有着灰白的右眼,和裴子晏如出一辙。
“时间闭环...”檀九重喃喃自语,“裴子晏通过我的影子把铜钱传给了过去的自己...”
老妇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血:“来不及了...月圆时刻到了...”
确实,月亮已经升至中天,呈现出诡异的血红色。雀炉开始震动,炉口的红线一根根崩断。更可怕的是,废墟各处浮现出半透明的人影——历代的‘归来客’!
檀九重握紧铜钱,突然冲向雀炉。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她将铜钱按在炉身上,同时用青铜小刀划开胎记——
鲜血涌出,却不是红色,而是泛着金属光泽的青黑色!血液接触雀炉的瞬间,整个废墟亮如白昼。无数记忆碎片如洪流般涌入檀九重的脑海:
父亲在最后一刻将‘归来客’封印在自己体内;裴子晏自愿成为‘容器’以保全她的魂魄;那个有着她面孔的男孩其实是‘影之子’,是她在时空错乱中产生的另一重存在...
当光芒散去时,雀炉彻底化为齑粉。废墟上站着一个人影——穿卫衣的裴子晏,右眼灰白,嘴角挂着熟悉的酒窝笑。
“学姐...”他轻声说,“这次换我来找你了。”
月光下,他的影子与檀九重的完美重合,形成一个完整的月牙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