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砚关了摄像机。
谢玉棠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很好,非常好。”
林屿听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还沉浸在情绪里。江沉砚递过纸巾,他接过,擦了擦眼角。
“这段可以,一次过。”谢玉棠说,“休息一下,换衣服卸妆吧。”
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林屿听才感觉回到了现实世界。江沉砚已经把录好的视频导入电脑,三人一起看回放。
看到《红楼别梦》那段,林屿听自己都惊讶:“这是我吗?”
“是你。”谢玉棠肯定地说,“这就是入戏。屿听,你有这个能力,要相信自己。”
视频看完,谢玉棠指出几处可以微调的地方,但整体非常满意。江沉砚按照比赛要求剪辑、加字幕,忙到深夜才弄完。
周六一早,视频提交成功。林屿听长舒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辛苦了。”谢玉棠说,“今天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想。”
林屿听确实累,一觉睡到中午。醒来时,闻到厨房传来的香味。他爬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见谢玉棠在炒菜,江沉砚在打下手。
“醒了?”谢玉棠转头看他,“快去洗漱,马上吃饭。”
午餐很丰盛,四菜一汤,都是林屿听爱吃的。吃饭时,谢玉棠宣布:“我订了后天的机票,回宁城。”
林屿听筷子一顿:“这么快……”
“来了快两周了,该回去了。”谢玉棠给他夹了块排骨,“别这副表情,又不是不见面了。你好好准备复赛——如果能进的话。我回去处理点事情,复赛前会再过来。”
“一定会进的。”林屿听坚定地说。
谢玉棠笑了:“有自信是好事。”
周日下午,谢玉棠开始收拾行李。林屿听在旁边帮忙,把买的东西一件件放进行李箱。汉服的照片已经洗出来,谢玉棠小心地夹在本子里。
“这张我带走,这张你们留着。”她说着,把另一张递给林屿听。
照片上,三人穿着汉服,笑容温暖。林屿听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地收进自己的抽屉。
晚上,谢玉棠下厨做了最后一顿饭。都是宁城家乡菜,味道正宗。林屿听吃了两碗饭,说:“老师做的饭最好吃。”
“那就多吃点。”谢玉棠又给他盛了碗汤。
饭后,三人坐在客厅聊天。奶茶似乎也知道谢玉棠要走了,一直趴在她腿上,不肯离开。
“屿听,”谢玉棠忽然说,“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林屿听坐直身体:“您说。”
“这次比赛,结果不重要。”谢玉棠语气平静,“重要的是你参与了,尽力了。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一次比赛决定不了什么。所以,不要有太大压力,明白吗?”
林屿听眼睛一热,点头:“明白。”
“沉砚,”谢玉棠转向儿子,“好好照顾他,也照顾好自己。学习别太拼,身体最重要。”
“知道。”江沉砚应道。
谢玉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了:“行了,别弄得像生离死别似的。早点睡吧,明天还要送我去机场呢。”
但这一夜,林屿听睡得并不安稳。天快亮时,他悄悄起床,去隔壁房间外面看了一眼。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才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
第二天早上,江沉砚开车送谢玉棠去机场。路上有点堵,到机场时离起飞还有一个多小时。
换完登机牌,托运了行李,三人坐在候机厅。谢玉棠从包里拿出两个红包,递给林屿听和江沉砚一人一个。
“老师,这……”林屿听想推辞。
“拿着,不是给你的,是给比赛的。”谢玉棠说,“复赛要租更好的戏服、请化妆师,都要花钱。不够再跟我说。”
林屿听鼻子发酸,接过红包,低声说:“谢谢老师。”
“谢什么。”谢玉棠拍拍他的手,“好好唱,我在宁城等你的好消息。”
广播通知开始登机。谢玉棠站起来,拥抱了林屿听,又拥抱了江沉砚。
“走了,你们回去吧。”她说。
“老师一路平安。”林屿听说。
“妈,到了打电话。”江沉砚说。
谢玉棠挥挥手,转身走向安检口。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回程的路上,车里很安静。林屿听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忽然说:“沉哥,我会想老师的。”
“嗯。”江沉砚伸手握住他的手,“她也会想你的。”
“我一定要进复赛。”林屿听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能辜负老师的期望。”
“你会的。”江沉砚说。
车驶入市区,回到熟悉的街道。等红灯时,林屿听看到路边有卖糖葫芦的,忽然说:“沉哥,我想吃糖葫芦。”
江沉砚转头看他:“刚才怎么不说?机场那边应该有。”
“现在想吃了。”林屿听看着他,眼神带着点撒娇。
江沉砚无奈,绿灯亮起后,找了个能停车的地方,下去买了两串糖葫芦。山楂的,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林屿听接过,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他递到江沉砚嘴边:“沉哥也吃。”
江沉砚就着他的手咬了一颗。
回到家,打开门,屋里空荡荡的。虽然谢玉棠只住了不到两周,但她的存在感太强,一走,整个屋子都显得冷清了些。
奶茶跑过来蹭林屿听的腿,喵喵叫着。林屿听把它抱起来,轻声说:“奶茶,老师走了,就剩我们了。”
江沉砚从背后抱住他:“还有我。”
林屿听靠在他怀里,点点头:“嗯,还有沉哥。”
下午,两人把客厅恢复原状。沙发移回中间,茶几摆好,那些为了排练腾出来的空间,又变回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收拾完,林屿听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看比赛官网。初赛结果要一周后才公布,但他已经忍不住刷了好几遍。
江沉砚在他身边坐下,把他搂进怀里:“别看了,该出来的时候自然会出来。”
“我知道,就是控制不住。”林屿听放下手机,靠在他肩上,“沉哥,你说我能进吗?”
“能。”江沉砚的回答永远简单而肯定。
林屿听笑了,闭上眼睛:“那就信沉哥的。”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从阳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奶茶在光斑里打滚,玩着自己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