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入秋,窗外梧桐叶落得悄无声息,阳光透过窗帘缝,浅浅洒在床沿。
江沉砚睡得安稳,眉头舒展,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浅的影。连日赶项目熬到后半夜,难得今天没课,总算能补个觉。直到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拍在他脸颊上,声音软糯带点雀跃:“沉哥,醒醒呀。”
江沉砚缓缓睁眼,视线还蒙着层雾,先撞进林屿听笑得弯弯的眼睛里。“怎么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才十点,不再睡会儿?”
“不能睡啦。”林屿听跪坐在床边,小手还搭在他脸上,眼神神秘兮兮的,“沉哥快起来收拾,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江沉砚挑眉,眼底藏着疑惑,却还是乖乖坐起身。
睡衣领口微微敞开,林屿听目光不经意扫过,脸颊悄悄发烫,连忙拉他的胳膊:“去了就知道,快嘛,晚了就不好了。”
看着他急乎乎的样子,江沉砚失笑,任由他拽着起身。洗漱、换衣服不过十分钟,米白色薄毛衣配深灰色休闲裤,褪去了冲锋衣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和。
林屿听早收拾妥当了,正蹲在地上摸奶茶的头,见他出来,立刻抱起猫塞进他怀里,又攥住他一只手:“走吧,出发啦。”
江沉砚下意识抱紧奶茶,跟着他往外走。奶茶在他怀里很安分,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蹭了蹭他的胳膊。“慢点走,别急。”他无奈叮嘱,脚步刻意放慢,配合着林屿听轻快的步调,“路上要不要买杯奶茶?”
林屿听脚步顿了顿,眼睛亮了亮,又摇摇头:“不了,先去那个地方,回来再喝。”他凑近江沉砚耳边,声音压得更低:“那个地方比奶茶还重要。”
江沉砚眼底的笑意更深,没再多问,只握紧了他的手。
林屿听一路牵着他,遇到遛弯的阿姨礼貌打招呼,声音软软的:“张阿姨早呀。”
阿姨笑着应着,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瞥了眼江沉砚怀里的奶茶,打趣道:“带小猫出门呀?屿听长得越来越俊了,沉砚要好好照顾人家。”
林屿听脸颊微红,往江沉砚身后躲了躲,江沉砚笑着回应:“知道的阿姨,我们会的。”
二人打了车,林屿听挨着他坐下,手还紧紧牵着,手指无意识地蹭着江沉砚的掌心。
“紧张?”江沉砚低头问他,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有一点。”林屿听坦诚点头,眼睛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怕沉哥不喜欢我准备的东西。”
“屿听准备的,我都喜欢。”江沉砚轻声安抚,指尖捏了捏他的手背,“上次你给我织的围巾,线团都缠成一团了,我不也天天戴?”
提起那围巾,林屿听更不好意思了:“那不是第一次织嘛,针脚都歪了。”
“歪了才特别。”江沉砚笑,“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林屿听抿着嘴笑,心里的紧张散了些,偶尔凑到他耳边说句悄悄话:“到了要闭眼,我带你过去。”
江沉砚点头应下,眼底满是纵容。
半小时车程,车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高楼变成了稻田。金黄色的稻穗在风里晃,偶尔能看见农家小院爬着牵牛花,空气里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林屿听靠在江沉砚肩膀上,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你看,这里的天是不是比市区蓝?”
“是。”江沉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风也舒服。”
“以后我们可以常来。”林屿听轻声说,“你忙完项目,我没课的时候,带着奶茶,在这里待一天。”
“好。”江沉砚应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次来要带些什么——林屿听喜欢的小蛋糕,驱蚊液,还有他念叨了好久的野餐篮。
下车后,两人沿着乡间小路走了十分钟,树林深处露出座木质木屋。屋前有片小草坪,放着桌椅和秋千,看着安静又清净。
“到啦。”林屿听停下脚步,转头对江沉砚说,“闭眼,我带你进去。”
江沉砚依言闭眼,被他牵着往前走,能听到脚下踩过落叶的沙沙声,还有林屿听轻快的呼吸声。直到被按在木屋的椅子上,才听到他说:“可以睁眼啦。”
木屋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墙壁上挂着几幅风景油画——是林屿听上次采风时画的。“上次采风偶然发现的,没人来。”林屿听蹲在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我提前过来打扫过了,你喜欢吗?”
江沉砚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很好看,喜欢。”他顿了顿,补充道,“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林屿听脸颊微红,把奶茶放在他腿上:“你等我下,我去拿点东西。”
没一会儿,他端着托盘进来,两杯蜂蜜水,一盘切好的水果。递水给江沉砚时,他手指微微蜷着,眼神有点闪躲:“沉哥,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江沉砚指尖摩挲着水杯,眼底闪过了然,声音温柔得像风:“记得。两年前的今天,你在酒吧里面一个人喝闷酒。”他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忍不住笑,“要不是薇薇告诉我,我才能及时赶到,你当时还哭了。”
“我那是太伤心了,我以为你真的讨厌我,不喜欢我了。”林屿听急忙解释,脸颊更红了,“我没想到你和玥云居然合起伙来‘设计’我,害我白白喝了几杯酒。”
“怎么会不喜欢你?”江沉砚看着他,眼神认真,“第一次见你,是在学校的长椅上,你眯着眼睡觉,那时候就觉得,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林屿听低下头,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手指搅着衣角:“我那时候也醒了,在旁边偷偷看了你几眼,心里还在想这学校的学长怎么都这么好看。”
两人相视一笑,过往的青涩与悸动,在这一刻悄然蔓延。
林屿听放下水杯,双手放在桌上,语气渐渐认真:“这两年,一直都是你照顾我。我第一次上台汇报演出,紧张得一晚上没睡,是你把谢老师的戏服带了过来;我快考试了,你每天都会找时间给我补习,整理笔记;同居后,家里的家务你都不让我碰,我想洗碗,你说怕我摔了,我想拖地,你说我腰不好,连衣服都是你帮我叠得整整齐齐……”
他说着,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实实在在的暖意,“沉哥总把最好的都给我,什么事情都替我考虑好,我好像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乖乖待在你身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