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观溟看着他手忙脚乱、脸红得像要滴血、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可爱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愉悦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低沉醇厚,带着胸腔的震动,像羽毛扫过心尖。
他不再过分“逼迫”,只是放松地撑着线条流畅的下颌,深邃的眼眸含着毫不掩饰的宠溺笑意,专注地、近乎贪婪地看着林屿听用微微发颤的手,小心翼翼地戳起那小块被他“夺回”的蛋糕,然后视死如归般,紧闭着眼睛,飞快地将它塞进嘴里。
浓郁的抹茶香气瞬间在口腔弥漫开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微苦,迅速被丝滑醇厚的奶油甜香包裹、中和,最后在舌尖留下悠长的回甘。
确实……好吃得令人心尖发颤。
“……嗯……好、好吃。”林屿听根本不敢抬头,浓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快速颤抖着,垂着眼帘,盯着桌面上的一道木纹,细若蚊呐地挤出几个字。
脸颊的红晕因为食物的美味和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没有丝毫减退。
“喜欢就好。”林观溟的笑容瞬间如同拨云见日,灿烂得晃眼,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奖赏,那满足的神情几乎要从眼角眉梢溢出来。
他下巴微抬,示意另一块芒果慕斯,声音放得更加轻柔,带着诱哄的意味,“再尝尝这个?他们都说酸甜平衡得特别好,很清爽,你应该也会喜欢。”
那语气,仿佛在介绍一件稀世珍宝。
在全班几十道目光无声的、充满“鼓励”的注视下,林屿听感觉自己像个被架上烤架的鹌鹑。
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几乎是闭着眼,又用小叉子轻轻碰了碰那块明黄色的慕斯,小心翼翼地刮下边缘一点点,送入口中。
清新的芒果香气瞬间在舌尖炸开,慕斯的轻盈口感与新鲜果肉的纤维感完美结合,酸甜的滋味恰到好处地刺激着味蕾,果然也无比美味。
“……都……都很好吃。”他依旧垂着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耳根的红霞蔓延到了脖颈,“谢谢……学长。”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观溟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亲昵和满足。
他极其自然地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落在林屿听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地揉了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主权般的占有意味。
那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直抵林屿听滚烫的皮肤。
“以后想吃什么,随时告诉我。” 这句承诺,声音并不大,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清晰地回荡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教室里,也重重地敲在了每一个竖起耳朵倾听的人心上,更在林屿听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恰在此时,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声尖锐地响起,如同一声迟来的、令人解脱的号角。
林观溟这才意犹未尽地、慢悠悠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林屿听桌前投下一片阴影。
他垂眸看着依旧不敢抬头、只露出绯红耳尖和柔软发顶的少年,声音放柔:“快上课了,我先撤。蛋糕慢慢吃,别噎着。”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旁边一脸“我嗑疯了”表情、努力憋笑的郑玥云,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点警告的弧度,“郑同学,麻烦你帮忙看着点,别让某些馋猫……”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郑玥云掉在漫画上的棒棒糖,“……偷吃太多,给我们屿听留点。”
“遵命!林学长!保证完成任务!誓死捍卫屿听的蛋糕!”郑玥云立刻挺直腰板,像模像样地敬了个礼,声音响亮,眼神促狭地瞟向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林屿听。
林观溟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单手插回裤袋,在身后无数道几乎要将他背影烧穿的、混合着艳羡、好奇、探究和“嗑到了”的灼热目光洗礼下,迈着从容潇洒的步伐,离开了高一(22)班教室。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阳光混合着青草的气息,以及那句掷地有声的“随时告诉我”。
他身影消失在门外的瞬间,教室里的空气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炸开!
“我的天!我的天!屿听!你听见了吗?!‘随时告诉我’!这还不是官宣?!这比官宣还甜!!”前排的女生第一个转过身,激动地抓住林屿听的胳膊,用力摇晃,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
“就是就是!专门翘课排队买限量版网红蛋糕!还亲手喂到你嘴边!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啊啊啊——我酸得能腌酸菜了!”另一个女生捧着脸,原地化身尖叫鸡。
“屿听!快从实招来!你跟林学长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嗯?这绝对不只是学长学弟了吧?”同桌也迫不及待地凑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绿光,仿佛已经脑补了十万字剧情。
“对啊对啊!郑玥云你说!你离得最近!学长刚才揉屿听头发那个动作!那占有欲!那眼神拉丝!啧啧啧!”旁边的女生立刻把“证人”拉下水。
“这还用问?”郑玥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蛋糕盒都晃了晃,他叉着腰,一脸“我是真相帝”的表情,用手肘猛捅快要把脸埋进桌肚里的林屿听,“屿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好上了?嗯?‘情哥哥情弟弟’的那种好?”
他刻意拖长了“情哥哥情弟弟”几个字,语气暧昧得能拧出糖水。
林屿听被七嘴八舌、火力全开的围攻轰炸得头晕目眩,脸上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红霞瞬间以燎原之势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甚。
他紧紧攥着手里那柄冰凉的小银叉,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眼神飘忽得像断了线的风筝,根本不敢看任何人,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无力的辩解:“没……真没什么……就是……学长他……人比较好……比较照顾我……”
“人比较好?比较照顾你?”郑玥云夸张地拔高音调,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伸出食指,用力点了点桌上那两块价值不菲、包装精美得如同艺术品的蛋糕,“林小屿同学!请你摸着良心说话!这叫‘人比较好’?这叫‘比较照顾’?这分明是‘360度无死角专属投喂’!‘明目张胆的顶级偏爱’!就差拿个大喇叭广播‘林屿听是我罩的’了!”
“没错!偏爱!赤裸裸的偏爱!”女生们异口同声,笑得花枝乱颤,教室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而且学长看你那眼神,”一个文艺范儿的女生双手捧心,模仿着林观溟专注凝视的样子,眼神迷离,“专注得……啧啧,简直能拉出三米长的糖丝儿!甜度严重超标!需要胰岛素急救!”
“哈哈哈!对!胰岛素!屿听快分我一点蛋糕,我需要中和一下这满屋子的糖分!”另一个女生笑着接话。
“玥云!你们……你们够了!”林屿听终于忍无可忍,羞恼地抬起头,试图用眼神“凶”退这群损友。
然而,他那双因为羞窘而蒙上水汽、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配上那张红得快要滴血、毫无威慑力的脸,更像是在撒娇,瞬间惹得周围的哄笑声更加响亮,几乎要掀翻屋顶。
“叮铃铃——”
正式上课的铃声如同救世主的福音,终于姗姗来迟,暂时解救了快要被羞耻感蒸熟的林屿听。
他手忙脚乱地将蛋糕盒盖好,塞进桌肚最深处,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然后正襟危坐,努力挺直脊背,试图将全部注意力都钉在黑板上。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林观溟那张在阳光下过分耀眼的笑脸、他指尖轻点鼻尖时微凉的触感、他揉过发顶时掌心的温热、他递到唇边那抹茶微苦后的回甘、他低沉嗓音说出的“随时告诉我”……还有那句“喜欢就好”时眼中毫不掩饰的满足光芒,如同最顽固的病毒,在他脑海里疯狂复制、循环播放。
心脏依旧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擂鼓声震耳欲聋。
脸颊的温度居高不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刚才被他揉过的发梢,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他独特的、带着阳光和青草气息的温度。
这所谓的“特别关照”……哪里是关照,分明是裹着蜜糖的温柔酷刑,是引人沉沦的甜蜜陷阱!
林屿听在心底无声哀嚎,将滚烫的脸颊贴上冰凉的桌面试图降温。
可是,那心底深处悄然升腾起的、一丝丝隐秘的、无法否认的甜意,却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不受控制地晕染开来,比那抹茶更清冽悠长,比那芒果更馥郁热烈,顽固地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
这“刑”,他怕是……甘之如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