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臭臭送的东西贵重与否,我并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他有没有信守承诺。毕竟这家伙平时看上去一副懒懒散散记性不好的样子,突然忘记践行诺言丝毫不奇怪。但这家伙如今已经坚持了五天,想毕大约是真的把这个约定放在心上的。想到这里我心中窃喜,表面却仍然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不过喝酒我是真的不喜欢,白酒辛辣啤酒苦涩,有什么好喝的。转头看见臭臭捧着酒一脸殷切又讨好的看着我,我又不好意思拂了他的心意,只好勉为其难的接过酒瓶,磨砂的瓶身带来一种很好的手感,蓝色的液体显示着它蓝莓的口味,臭臭还贴心的准备了啤酒扳子,帮我把瓶盖打开,虽然讨厌喝酒的我并不需要这样的贴心就是了。
酒液入喉,微苦,充盈的气泡在口中跳跃,像蓝莓味的啤酒。臭臭则乐呵呵打开剩下的那瓶白葡萄口味的和我碰杯,随后还在桌肚里又摸出一盒鸭舌来。好家伙,这厮准备的还挺充分。我们两个就着香辣的鸭舌咕嘟咕嘟把酒喝尽了。一瓶锐澳的量并不大,臭臭倒是神色如常,冷白的脸上连依旧莹白如雪,反观我这边,我已经气喘如牛,满脸通红,头感觉昏昏沉沉的支撑不住,埋在臂弯里。
“原来你酒量这样差啊,喝多了喜欢睡觉是吧?”臭臭一副奸计得逞的口吻,贱兮兮的用手指戳戳我的脸,慢慢的抚上了我的耳尖,不安分的穿过耳畔,轻捻我额角的头发。
我其实清醒得不得了,但想先酝酿下情绪再收拾他。不知道为什么,喝完那一整瓶之后,我心中莫名的高兴,胸中豪情万丈,简直要原地起飞。此时正好下课铃响,我也不用再压抑,一个飞身就把面前这个不老实的贼人扑倒,死死压在身下。
我邪魅一笑:“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想跟我玩这套,不如玩点大的。”
说着我低下头,嘴巴找到臭臭运动裤的抽绳,张口咬住,咯嘣一声就迅速把他的裤带解开了。
我嘴巴里咬着绳子,瞳孔涣散,靠近眼前人的嘴唇:“上次亲脸感觉还不错,这次让我再来试试。”
臭臭像被非礼的闺阁小姐般紧张,只能一手护住裤子,怕被我当场扒了,一手抓住桌沿,防止我们两个人从椅子掉到地上。
他难得的羞赧到涨红了脸,说出来的话满满的妥协,像是怕刺激到我做出更过分的事:“要亲就亲就是了,搞这么大动静,这么多人看着呢……”
“是吗?” 我嘿嘿一笑,抚摸他的脸,低下头,像个真正的流氓一样在臭臭鼻子、眉心、额头上连续亲了好几下。前后桌见我们大庭广众之下闹出这样的场面,纷纷缩头捂脸表示没眼看。
事后我也很无语,原来自己喝醉了跟老爸一样,爱撒酒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看来以后酒这东西还是不沾为好。
第六天,周五下午我主动约了臭臭。为了感谢他这几天的礼物,我决定带臭臭去县城转转,买些行头,把他好好改造改造。毕竟我也不是那种不知恩图报,不懂得投桃报李的人。当然,置办行头的钱肯定不会由我来出就是。
到了约定好的时间,我和臭臭在校门口碰头,他骑着自家的小电驴载我一路向西,经过一个环岛,当地人爱叫这个环岛为大转盘。绕过大转盘往东直走就到鼓楼城北入口的十字路口。看见这个熟悉的路口,我的脑海里有关于宋奕杰的画面快速闪灭,我这才惊觉,我好像已经有些日子,没怎么惦念宋奕杰了.......
凡人优品的店里,臭臭很快就看中了一件黑白格纹的皮质外套,他兴冲冲的拿着那件衣服问我配牛仔裤怎么样。
我扶额,狠狠戳了臭臭的太阳穴几下:“你一个高中生穿成这样不嫌老气吗?能不能穿得有朝气一点。”
“你一个天天穿校服的人,审美也不见得比我好到哪去吧……”他小声嘟囔着反驳。
我有些百口莫辩,干脆一叉腰,瞪着臭臭:“你就说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吧。”
“听你的,听你的。”他见状赶忙笑得一脸谄媚。
我扫视店里,看中了一件暗蓝色的卫衣,我拿过来在臭臭身上比划了两下,满意的点点头:“这件就蛮不错,穿上气质很干净。配你的棉质运动裤正好。”
他撇撇嘴:“你就这么喜欢蓝色?”
“不是啊,绿色紫色这样的冷色调我同样喜欢,暖色的话,只接受正红色,这点随我妈。”我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那我宁愿穿红色。”说着臭臭拿起一旁相同款式的暗红色卫衣,在我眼前晃了晃,很自然的顺手接过我手里的蓝色卫衣,也不打算试穿,笔直的朝收银台走去。
这时我才注意到,这里两件卫衣上的图案印着的分别是疯狂动物城的兔子朱迪和狐狸尼克。
我上前拉住臭臭:“你买两件干嘛,钱烧得慌?”
“蓝色那件是给你的啊。”他一头雾水:“今天的礼物还没给你买呢。”
如果只是因为约定,那我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但我依旧拦在臭臭身前没动:“那大小还没试呢,你就这么直接买啊?”
“我穿xl,你穿xxl,我都记着呢。”说着他带着看傻子的眼神扒拉开我,不由分说的跑去付钱了。
我呆在原地,脱下外套查看标签,真的是xxl。我穿xxl号的衣服长这么大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以前买衣服都是试过再买,从来没关心过尺码。臭臭是怎么知道的,我也没给他看过衣服尺码啊?他的眼睛是尺子不成?
付了钱的臭臭把纸袋塞到我手里,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明天我们就穿上一起去班里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一口否决,臭臭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气鼓鼓的先我一步走了。
第七天,约定的最后一天,周日晚自习。最终我还是没挺住臭臭的软磨硬泡,和他穿上了一样的衣服出现在班里,引得看见的同学一阵八卦。招摇过市一阵显摆之后,美得冒泡臭臭凑到我耳边,说今天的礼物没放在教室里,要我跟着他去学校后园的鹤饮池。
臭臭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在前,我跟着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故意搞的这么神秘,我的好奇心也完全被挑起,到底是什么礼物?这样遮遮掩掩的。夜色如水,晴空万里,今晚的夜空很美,深邃的天空中一道匹练般的星河高悬,鹤饮池边湿润的泥土里有蝼蛄在清唱,带来几分静谧。远处灯火阑珊的小村庄在夜幕下只留些许黑色的剪影,几只被惊起的白鹭鸣叫着向星河飞去。
走到鹤饮池,臭臭让我在池边等他,臭臭闪身跑到一棵金边黄杨后边,捧出了一束还带着水珠的鲜花。那是一捧不算特别大的花束:几枝纯白栀子花、紫色洋桔梗配满天星,用天蓝色和白色的皮纹纸包着,很是好看。第一次被别人送花,我一时有些看呆,直愣愣的杵在原地没有动静。
臭臭歪了歪头,调皮一笑:“怎么,看傻了?难道还要我单膝下跪双手奉送不成,拿着呀。”
见我还是没动,他脸上笑意不减,真的曲着左膝,干脆利落的摆出一副要单膝下跪的姿势来。
我连忙一把将他扶住,还是没接臭臭手里的花,表情反而有些严肃:“你知道你这是干什么吗?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有必要。”他语气诚恳,脸上洋溢着热恋小伙面对心爱姑娘般的羞怯和期盼。我在臭臭亮晶晶的瞳孔里看见脸色染上绯红的自己。突然发现,他的眼睛很好看,是浅淡的琥珀色,有种异域风情的感觉。我接过臭臭手里的花,转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今晚的空气中气味杂驳,栀子幽香、泥土、草叶混合着水腥气,我做了几次深呼吸,仔细分辨之下,这次终于在臭臭身上捕捉到一种干燥的松针混合红茶再带点尘土的气息,原来他是这个味道啊,从今以后,至少在我这里,这个人再也不是小透明一般的存在了。他的诚挚,他的热情,他的点点滴滴,我都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