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眼看着要进入四月,四月一日是愚人节。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我们小镇里的学生把愚人节过成了狂欢节。我们这里过愚人节可不是简简单单和别人开个无关痛痒的小玩笑了事,当天可以在校门口买到那种亮闪闪的五颜六色的闪粉,一小包不过一两毛钱,然后把这闪粉抹到手上拍在别人头上和脸上,细小的闪粉很难完全洗干净,拍在头上后面好几天洗头时都会洗出来这些亮闪闪的东西。这几年用来整人的装备甚至有所升级,愿意多花钱的还可以买到喷瓶彩带和喷瓶雪沫。这是独属于本地小孩的披着愚人节外衣的狂欢节,我自然也是喜欢过这个节的。去年四月一日没有人过愚人节我还以为野孩子升到初中变老实了,现在想来可能是没人带头。到了四月一号这一天,一到课间整个学校简直比菜市场还吵闹,一派鸡飞狗跳,群魔乱舞的景象。不论男女都得打仗逃难似的从学校这头跑到那头,一边防御着别人的追击和暗处的毒手,一边把闪粉倒自己手里准备袭击他人。校园里回荡着着呼和声,乱成一团的笑骂声,以及某些被偷袭的人的尖叫声。等到上课的时候一个个又气喘吁吁满头是汗静不下心来,把老师看得直皱眉头。这天我也提前买了不少袋闪粉,一下课就和同桌前桌他们几个闹作一团,匡小强甚至买了瓶喷瓶彩带,那玩意射程很远,火力又猛,能喷人一头一脸蜘蛛丝一样东西,就是价格有些贵,五块到十块钱不等,愚人节当天肯定要卖到至少十块钱了。班里面一整个纸屑满地,闪粉飞舞,好几个同学在课桌课椅间灵活跳跃你追我赶,嘴里呼来喝去,相当欢乐。班里几个尖子生比如蔡小茹蔡小鸣和李小玉他们,也凑热闹给我的头拍了满头闪粉,不知道是真的玩嗨了无差别攻击还是蓄意发泄一下他们一直没考过我的委屈。透过八扇大开窗涌进教室的光线照出空气中浮游着星光点点般的细闪,温柔明快的风从班级门口吹进教室扰动着流金般的空气,微风中隐约能嗅到学校西墙盛开的玉兰香气,让我觉得这样的场景很难忘。结果这个节还没过完一天,班主任就受不了学生们一个个状若疯魔的样子,下午上课前特意跑来班里禁止我们再这么玩,劳命又伤财巴拉巴拉。短暂的一日狂欢很快就这样过去了,眼看着后面就是催命符一般的期中考试大步走来,班主任又带来一个消息,和上次去省城一日游差不多的一次出游,这次是期中考试后去南京一日游。我心里忍不住吐槽班主任怎么老是把这种活动安排在期中考试之后,想起上一次一日游闹得人仰马翻的情形我还是会有点后怕。但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我应该能安安稳稳的报名这次一日游,隐隐又有些期待起这次去南京的旅程来。
不过眼下我的心思都放到了那棵花苗上,这棵独苗很争气,每天中午下午放学隔这么小半天我去看它的时候,它都会窜上去长高好一截。我心里暗自欣喜,继续偷偷摸摸尽我所能关照着这棵花苗。仅仅几天时间它的细藤就奋力攀上窗台了。老妈做家务的时候看见这东西舞到她面前了,转去后院看见还有人特意给它搭了个架子,顿时觉得有些无语,在我放学回家之后提溜这我问是不是我在养。得到我肯定的答复之后她竟然当这我的面就要拔掉这棵花藤。我大急,赶忙拦住了老妈,一把抱住她的手,说:“就让它在那自己长着又不碍着你什么事,我也就每天早上刷牙的时候顺便给它浇了点水。”本来就是棵小花苗的事,老妈看我急眼了也没太为难它,留了它一条小命。我一时间觉得老妈真是闲透了,这么点小事她都要管。又觉得这棵小花真是命途多舛,心里担忧老妈哪天趁我不在家又要拔这棵花藤,这算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养花,虽然采用的模式基本上是放养,但是它死了我应该会很失落。期中考试如约而至,出成绩的时候看到我又是年级第一,大家已经有点习以为常了,所以这次的南京一日游我报名报得很顺利,尽管这次的报名费足足220块,老妈还是给的很痛快,还嘱咐我既然想出去玩就放松好好玩,注意安全。虽然已经很久没有挨过老妈什么骂了,但是还是觉得她对我大吼大叫要来得习惯一些。看着院子里细弱的花苗主干越长越粗,我有些开始期待它开花的样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