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的通报过后,李耙前来拿药听嘱咐。
“过来听着,王爷又要跟你走,你总得督促他吃药吧。”
“噢!”梁常赶忙上前去听。
御医说:“此乃水丸,是活血通络的药。一日吃一次,莫多莫少数出七粒来。”
“含着?”
“叫他咽了,不然他得背着你吐出来。”李耙低声道。
“咳……咳……司苒!”赵亓虚弱但强撑着的声音自屋内传来。
李耙意会,不再议论赵亓,而是低声问道:“这药是多出不少的吧?”
“是,同以往一样,足足多拿了五日的药。”孙御医小声说道,而后扬起声来说,“此乃七日的药,吃时可别多别少。”
“……”梁常不理解,他想象不出赵亓不肯吃药偷偷吐出来的场景。
也不理解为何要多拿药。
御医离开后,梁常与李耙一同进屋去了。
“此番回京,为保全祁禄一家不受非议是王爷拿命抵的。”李耙说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偏头看了一眼抬手示意止住话头的赵亓,话锋一转:“总之,莫让王爷独自回京。”
“是。”梁常恭敬应是。
“皇帝闹的幺蛾子还不算太大,但心思一起恐怕难消,李夫人又是女中豪杰,我担心。”赵亓靠在榻上低声说着,颇为疲惫的眨了一下眼。
“所以……他真的想?”梁常说不出口。
“我也想不到他如此龌龊,要抢臣子还不曾守完寡的亡妻。”
赵亓的语气恨之又恨,他缓着气闭上眼睛。
他不明白,兄长那般高洁、明理,兄长的儿子却如此德行……
“你可去过我府上?若没有叫人带你去一趟吧,战场上时我夫人去信说小十七郁郁寡欢,我想你正好回来,不如去哄哄他。”李耙说。
梁常起身拱手:“是。”
“怎么恭敬起来了,去吧,我陪着王爷。”
“这不是看你们一本正经的,我也不好太不规矩……”
梁常咧笑说罢,得令后便随着外面的侍人去了司府。
离开王府时,吕青家坐在不远处困得打盹:“嗯?要走么?”
“不走,去司将军府上。”梁常说。
“哦这样……那应该也用不着我,你去吧。”吕青家说着,找了个更加舒坦的地儿待着打盹。
去到司府,梁常经引进去后,迎面便看见一个长相柔美的男子。
“等等,你们……”男子说着便要跑走,但看见外人进来,声音一顿。
男子微愣,匆匆行了一礼便小跑着离开了,看起来颇为娇羞。
“……?”梁常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回礼,脑袋也不由自主地歪了一下。
虽说他听说李耙男女通吃不止一次,但猛地这么一见还真是有些惊讶。
不过这府上还挺活跃……如此活跃的地方,怎会让祁十七不开心呢?
梁常想着,被带到秦夫人跟前打了个照面,知会过后他被带去一处院落。
祁十七坐在石墩上望天。
“十七?”梁常忽的叫道。
祁十七闻声抬头,随后起身走向梁常,扑进他怀里。
万千委屈道不清,全化作泪水哭了出来:“二哥。”
梁常抬手抱着他,轻轻摸着他的脑袋:“跟我说说为什么不开心?”
“干爹没了,干娘还那样受屈辱!哥……我心里好疼!”
“没事了,王爷帮了忙,李夫人现在好得很。”梁常说着,带着祁十七坐在石墩上。
“你这般,我倒以为是秦夫人亏待你了。”
梁常打趣着,看着祁十七疯狂抹眼泪,伸手蹭蹭他的脸颊:“秦夫人为人应当不错的。”
“秦夫人很好,我没受委屈,我只是不开心,也不甘心,我想跟司将军上战场,他不让。”
“那自然,李夫人将你托付给他,是为要你平安健康,若他带你上战场,你出事了他怎么交代?”梁常说着,看看外面,“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晚上再把你送回来,如何?”
“嗯。”祁十七闷声应下,跟着梁常离开司府。
梁常一道上跟他说话,说得多了便不知该说什么。
一路走到河边去,两人坐在尚干枯着的草地上,祁十七又挑起话头。
“过年时干娘说不为干爹守寡,年该过的就要过,像平常过日子一样。”祁十七说着,眸子微垂。
梁常认真听着,看着祁十七:“然后呢?”
“干娘是面上这么说,因为我看见干娘将干爹以前寄来的家书看了一遍又一遍,她在乎爹,她把委屈都憋在心里了。”
祁十七微微顿了一会儿,躺下来看着天,继续说:
“她说爹愚钝至极,我也觉得……”
“为何?”梁常双手撑地,仰头望着天,看着鸟群飞过。
“他不懂得脱身,娘说他只一味的听了家里的话,说要追随着陛下。”
“好了,就止于此吧。”梁常说着,看向祁十七。
祁十七点点头,静静看着天:“哥,你带我走吧。”
“你要学习,你去学堂是与世家、皇子同学,学的是治国之道,你要明理,要知对错,而不是跟着我磋磨。”梁常坐直了说着。
不知为何,他将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希望寄托在了祁十七身上。
祁十七很好,是个重情重义的少年人,少年该当如此。
“而且,李夫人只是将你托付给司将军,秦夫人和司将军皆是为人和善的,你可以回去探望她。”梁常说着,将祁十七拽起来。
“嗯。”祁十七点头,凑近梁常坐着。
两人看着尚未消冻的河面。
梁常:“你说里面有没有鱼?”
“看看……?”祁十七提起了兴致。
梁常起身找了块石头,将那层薄冰敲开,趴在地上顺着口往里看,祁十七在一旁蹲着探着头看。
“好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