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柏在地上坐着舔毛。
“过来。”恭亲王朝着祁十七招招手。
祁十七怯生生上前去:“王爷。”
“叫什么?多大了?”恭亲王伸手将圆凳扯到跟前,让祁十七坐下来。
“叫祁十七……过完年十六了。”祁十七很容易怯场,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哦?为何叫十七?”恭亲王逗他。
“爹取的。”
“谁是你爹?祁禄么?”恭亲王说着,斟茶递给他,“喝点茶。”
“嗯……谢谢。”祁十七端着茶小心翼翼抿了一口,将茶杯放在桌上。
“是不是很难过?”
祁十七看了恭亲王一会儿,随后轻轻点头。
“你愿意信我么?”
“嗯。”祁十七再度点头。
“再到陛下面前,无论如何不要冲动,他说什么你便应什么,不对也不要反驳,你过了童言无忌的年龄了,没人会怜惜。”
梁常听着这话,偏头看着恭亲王,他第一次听恭亲王说这么直白的话。
很戳心的话,但是没错。
“嗯。”祁十七连连点头,垂下眸时眼泪涌了出来。
“诶……”梁常见状,不由得伸手过去。
恭亲王瞥他一眼。
梁常只得将手收回。
祁十七哭够了,擦擦眼睛,继续饮茶。
梁常心中发涩,又莫名想笑:“还挺坚强。”
“以后不会哭了。”祁十七闷声说着,还是抽噎了一下。
恭亲王爱抚似的抚摸祁十七的脑袋:“好了,过一刻钟再去叫司成方。”
祁十七起身拱手,小跑着出去。
“祁无娄何时捡的孩子?”
“嗯……他是混进去的,没爹没娘,又瘦小,将军于心不忍就收了。”梁常说罢,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嘴上没个把门地开口调侃:“皆道王爷神通广大,我以为您什么都知道呢。”
“哼……”恭亲王哼笑,心情看起来愉悦了些许,只是那笑意仍不达眼底,“我又不是神明,你倒问兰柏能不能知晓世间所有都不一定呢。”
“?”兰柏被叫到后抬起头来看着二人,粉色舌头没来得及缩回去。
它微微歪头,神情呆滞且可爱。
梁常动动手指:“咪,兰柏。”
兰柏起身凑过去,跃上梁常膝头坐着,昂着头,骄傲地说:“你说错了,我什么都知道噢。”
梁常快速抬手捂着兰柏的嘴,兰柏抗议的“喵”了一声,随后眯着眼开始用舌头上的倒刺刮梁常的手心。
梁常缩回手,蹭掉手上的口水,予以惩罚似的拍着兰柏的尾巴根,看它不委屈反而哼哼唧唧的立尾巴撅屁股,心中觉得怪异,遂收手道:“不要这样。”
“呵呵……”
恭亲王似乎是因着头一次正儿八经面对面看着原型状态下的兰柏开口讲话而惊奇……
再到笑弯眸。
“……”梁常不知道笑点在哪里,看着恭亲王发笑,有些愣神。
似乎真不怪李耙说恭亲王好看,此人的确是好看的,虽说面无蓄须,但不做作也不娇柔。
儒雅的好看。
他一直以为恭亲王是阴柔那一挂的。
“走吗?”李耙推门问道。
梁常随着恭亲王起身,将兰柏放在地上叫他自己走,出门后,李耙走在了末尾。
“?”梁常回头看去。
恭亲王:“你停下做什么?”
李耙张嘴,抬手撑了一下嘴角,对着恭亲王说:“王爷,我的腮帮子出血了。”
屁大点的小事一出口,将梁常雷在原地,一时半会儿说不出个话来。
他记得李耙挺顽强的呢!
恭亲王瞪李耙一眼,转身离开,余下一句:“……不要马后炮。”
话里话外的烦。
想来是问过他疼不疼,但他没说,过这么些个时候倒想起讲了。
梁常看看李耙又看看恭亲王,觉得此等闹剧还蛮有趣。
谁能拒绝吃瓜呢?
“诶,您也太无情了。”李耙在后面叫。
恭亲王偏头瞥他一眼:“不是不疼吗?”
“疼起来了。”李耙凑到恭亲王身侧。
“疼了长记性。”恭亲王冷声说。
李耙眯眯眼,神情看起来相当舒坦。
“……”
人一生怎么会碰到两个被骂被打会爽歪歪的家伙?
不、可能是三个……
兰柏可能也是。
梁常想不通,想一次性远离两个人,如果可以的话,后面跟着的举着鸡毛掸子跑过来的大毛球也远离一些。
兰柏仰头看着梁常,声音细软:“喵。”
“……”梁常心里一软,罢了、远不远的吧,兰柏当下只是一只猫,他抱起兰柏走到前头去,“走吧。”
兰柏第三次将爪子放在梁常胸脯上。
感想颇多:软的……
兰柏的爪子开开合合,摁来摁去,自嗓子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梁常没当回事,只当是兰柏的正常动作,他甚至还觉得怪可爱。
殊不知兰柏在踩荤奶,荤奶,顾名思义……脑子里净是那档子不可说的事情。
甚至说看梁常时眼神都称不上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