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柏哼笑:“你在骗人,走了。”
他说罢,打响响指,倏然,世界恢复方才的嘈杂。
“梁常。鹦哥我取来了。”兰柏说罢,离开此处。
“嗯。”梁常颔首应声。
恭亲王得知此等情况,看起来心情颇佳。
梁常望天、望地、望远方……就是不敢看恭亲王。
直至——
“真是忠诚至极。”恭亲王说罢,起身离开。
梁常揣着明白装糊涂,行礼恭送。
“走吧,去打理你的文书,不必再来此地。”
“是。”梁常闻言跟上。
回到那破庙,梁常将那搁置在板车上的文书摞好,一一排布开来,而后开始分门别类的整理。
可谓是毫无头绪,当时旧太守也真是,将这些东西都弄得乱七八糟。
户籍、赋税的册子,甚至说命案簿子都混在里面,有些只是薄薄一张纸,摞在一起时跟底下一张黏在一起。
光是将它们就分外消耗梁常的耐心。
分开后,上面字迹看得清也罢,但这纸张上的字好死不死的被粘得不像个字,倒不如不分开。
梁常“啧”了一声,当即去取来纸笔誊抄,免得稍后忘了写的什么。
于是现如今成了一边分类一边誊抄,另外攒上一批得给恭亲王过目。
本该弄完一次性给万禹的,奈何桌子忒小放不下。
而万禹呢?他相中了恭亲王的好说话,每日不是在吃酒就是在吃酒的路上。
再者,更高的官在,他何必管那么多,于是他分外闲暇。
不过现在万禹没吃酒,也没去,此人已然吃完酒倒在院子里不省人事了。
所以梁常只能拿给恭亲王过目。
梁常翻阅极快,誊抄也不慢,晚上潦草吃了顿晚膳,直至晚间需得点灯,灯下阅文翻看。
户籍那些的翻久了,梁常顺手拿了就近的来年赋税的账簿,翻开头一页,头疼,第二页,头疼。
第三页……同前两页一般,头疼。
遂禀告:“王爷,臣不擅算术。”
“……嗯,且先将它们分开,待万禹醒了给他。”
梁常应声,继续将那纸页拨开……
那动作可谓是小心至极,生怕将那簿子翻得少了一页。
“……”
好嘛!太久不翻,都粘一起了。
粘也罢,里头的是坨什么?梁常脑子一阵麻木,随后将这簿子放在一旁,不看了。
第二日一早,万禹还躺在院子里挺尸。
兰柏拿着没墨的毛笔在万禹脸上比划。
梁常方才盥洗完,前去用脚尖踢踢万禹的身侧,才打算叫便见疲惫至极的恭亲王手持一个簿子前来。
“王爷。”梁常拱手行礼,忙拽走了兰柏。
恭亲王摆手示意他走,梁常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你给本王起来。”
终是把恭亲王惹毛了,将簿子“啪”地甩在万禹脸上。
恭亲王是勤于政务,但也不是这么个勤法儿。
梁常暗地里幸灾乐祸。
耽搁一时,恭亲王连带他一并训斥了。
“滚去整理你的。”
梁常不敢再耽搁,麻利地继续做昨晚没干完的事情。
兰柏坐在一边,撑头从屋内往外看戏……
万禹睁眼没睁开,翻了个白眼,半晌才撑起身子歪着脖子,勉强睁着一只眼看恭亲王:“……怎么了?”
“你是太守还是我是太守?”恭亲王没好气地说。
“……那咱俩换换。”万禹慵懒轻笑。
“……”
万禹不要脸的架势把恭亲王气得脸红,撩袖抬手要打,但一见万禹那副无所畏惧,甚至还有些期待的模样,愤愤甩袖离去。
兰柏见再没好戏可看,伸了个懒腰伏在桌上偏头看着梁常誊抄名册,时不时的伸手去碰一碰梁常按在纸上的手。
梁常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分布着些许青筋,指甲也修剪得很是平整,摸起来温温热热,不那么细腻,些许粗糙,但兰柏很是喜欢。
兰柏搬着板凳挪了挪位置,将梁常的手拿来,与他四目相对。
“你干嘛?”
“枕一下。”兰柏坦然道。
梁常默然良久,思忖过后手心朝上放在桌上,默许了。
兰柏贴过去,脸枕在梁常手上,眼巴巴看着他。
梁常誊抄片刻,笔尖将撇拉得极长,写不好,根本写不好。
梁常笔尖微顿,看向兰柏,轻叹道:“这样我写不好字。”
“噢。”兰柏直起身子,挪板凳到梁常身后去,脸贴在他背上,双手搭在他的腿上。
梁常身子瞬间绷直微微有些僵硬。
他扭身看了一眼兰柏,只见他闭上眼一动不动。
无奈,只能由他来。
梁常一上午都在誊抄毁掉的文书,反而观之……
万禹极不老实,被说了一顿也并未当回事,现在又不知道跑哪儿饮酒去了,梁常发现自己是真的很安静,且还算听话。
梁常决定不那么听了,于是他拍了拍兰柏的手:“起来,咱俩出去走走。”
兰柏起来那一刻,梁常觉得轻松了一点,他站起身跺跺脚挺了一个懒腰。
“……”兰柏一副困倦,眼巴巴望着梁常,“我困诶。”
“我要长蘑菇了。”梁常故作哀伤地说。
兰柏起身伸展后,跟着梁常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