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还殷恒？

周哲只想揍他。

“谁特么想做你弟弟！”

周哲甚至来不及伤心，因为愤怒至极。

“全天下的人，老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还有你们殷姓皇室！”

搞半天，他居然身上留着皇室血脉。

他想过自己的甲乙丙丁各种来历，就是没想到这个。

去他的皇室血脉！

“老子生死都是顾家人。”

“老子不姓殷！”

他这态度，多少有点让殷鉴意外。

“你这个变态，特么就不配活着！”

“皇帝干成你这样，还不如一条狗！”

周哲的话越说越难听。

殷鉴一点没生气，“哦”了一声，淡淡问，“你觉得你就比我干得好？”

周哲：“当然。”

这般自信，殷鉴好奇起来：“怎么个当然法？”

周哲：“今晚，我特么消灭你，就替天下消灭你们这狗屁皇室！”

“天下根本不需要你们！”

原来如此。

殷鉴看着周哲，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

“你痛恨的是皇权？”

周哲：“你说呢？”

殷鉴：“为何？”

周哲：“你说呢？”

两人对峙而视。

殷鉴明白了。

大正也许蒸蒸日上，但周哲偏是在这帝国的阴影里长大的。

“天下之错，皆为朕之错。”

殷鉴将视线移开，颇有几分落寞。

手握天下权柄的人，是没有资格吐槽叫苦的，别人说什么，他都只能认。

周哲心情被搞的奇差无比，懒得跟他费口舌。转身进房间拿了奶瓶去找豹临安。

“该喝奶了，你给他喂。”周哲将奶瓶硬塞豹临安手里。

捏是捏住了，但他不会喂。

周哲抱起周晚，放豹临安怀里，让他用右手把牢孩子屁股，推着他左手将奶瓶怼给周晚。

“咿呀咿。”虎头虎脑的周晚两手一下把住奶瓶，立刻腮帮子鼓动开始卖力吸奶，就是那两只眼睛贼亮，一直盯着豹临安看起来没完。

从常见微那里得来的消息，豹临安已经久未开口。豹有钱是结巴，豹临安更好，长成变哑巴了。

“他马上要说话了，你得多跟他说话，不然孩子学不会。”

“他不怎么怕冷，怕热，平时别给他穿太多。只要摸着脚丫和肚子暖和就行。”

“能吃能睡能拉，尤其能吃，现在饿了知道自己要。”

“半夜要喂两次。”

“他喜欢趴人身上睡觉，晚上翻身你别压着他。”

“……反正，睡两天你就习惯了。”

最后这个，纯粹是周哲给养成的恶习。

他这么一句一句交代，豹临安两眼惊异。

就这一会儿功夫，周晚已经将奶瓶喝个干净。喝完，张着那双澄澈无暇的大眼，突然叫了一声“爸爸”。

叫得不是很清晰，听着像是“袜袜”。

周哲愣怔住，眼泪先流了出来，“他刚才叫爸爸？”他战战兢兢问豹临安，“你叫爸爸？”

“再叫一声！爸爸！爸……爸！”

周晚在这引导一下，看看周哲，看看豹临安，弯起眼睛糯乎乎又叫了一声“袜袜”。

天底下可没有比这更打动周哲的声音了。

周哲忍不住将那对父子一起揽在怀里抱住，并在豹临安耳边道：“去吧，带孩子去酒店睡一晚，明天再来。”

蓝两天已经将周晚日用打了个包，在栅栏门口等着。

豹临安疑惑的看着周哲。

“没事，明天再来。”

“或者，我会去酒店找你。”

周哲推着豹临安往外走，白不及已经指挥人开始锯那棵海棠树。

不知长了几百上千年的树，就这么葬送了。

树杆倒地的那一瞬间，养在院子里的鸡不知是不是受了惊，唯一的那只公鸡突然打了个鸣。

殷鉴蓦然抬头看了看天，“合夜至鸡鸣，天之阴，阴中之阴也。”这是他等的时间，一年中的至阴至寒。

本该是冬至日的子时，但既然鸡在此时叫了，那此时便是天给的时辰。

“你舍命攒下的丹药，还不拿出来？”殷鉴看向周哲。

周哲掏出一个盒子，已经攒了八粒，“九九之数，你应该还有最后一粒！”

说着，他一粒一粒将丹药送进口中，吃糖一样咬碎吞下。可谓是毫不讲究。

“天底下也就是师姐那胆量能教给你这办法。”殷鉴掏出最后一粒，周哲接在手里，看了一眼，吞下。

“今晚，各凭本事，各安天命。”周哲扭头看了一眼放在窗下的那长匣。

殷鉴自然也看见了，崔氏派人来过，不止一次。二司的人在这里，真武观发生的事，他知道的都很清楚。

“好。”

殷鉴袖着手。